苏若冰站在门后。

    走廊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轮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大海、总是追逐着他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空洞、平静,荒芜得令人胆寒。

    “你放心,”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机器合成的电子音,冰冷地淌过徐灿焦灼的心上,“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她甚至微微侧开身,让出一点空间,目光掠过他因惊惧而扭曲的脸,投向空茫的客厅,“要是你不信,”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可以把门一首打开。”

    说完,她不再看徐灿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径首转身,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了下去,动作流畅得没有分毫停顿,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回归了预设的休眠状态。

    徐灿僵立在门口,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骼和灵魂。

    她最后那句话,那毫无生气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更锋利,精准地刺穿了他强撑的壁垒。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痛楚如此尖锐,如此沉重,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抵住门框,大口地喘息着,却感觉吸不进一口氧气。

    饶是如此,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法割舍的责任,依旧像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脚步。

    他不能走。

    他不敢走。

    接下来的两天,徐灿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留在了苏若冰的公寓里。

    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卧室里死寂般的无声。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起床,喝水,在窗边发呆,或者仅仅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他的靠近,他的话语,他小心翼翼递过去的温水,都像投入深潭的水滴,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将他视作空气,行走、坐卧,都带着一种刻意绕开的漠然。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凌迟着徐灿的心。

    但看着她在视线范围内,呼吸平稳,没有过激的行为,那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些些勉强落地的实感。

    至少,她还在。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仿佛被掏空灵魂的伤痕,徐灿回到了特勤中队。

    熟悉的营房、训练场的呼喝、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机油和汗水味道,都无法填补心口那个血淋淋的空洞。

    他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繁重的任务和身体的极限疲惫来麻痹神经。

    几天后,一条冰冷的微信提示音打破了死水般的沉寂。

    毛毛:你的东西,送回中队警卫室了。

    徐灿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瞬间失血的脸。

    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机器。

    他几乎是跑着冲到了警卫室。

    一个不大的纸箱,安静地放在角落的桌子上。

    他抱起那个箱子。

    很轻,又很重。

    轻的是物理的重量,重的是里面承载的、被一刀斩断的过往。

    他不敢立刻打开。

    抱着它,像抱着一个潘多拉魔盒,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冰冷的宿舍。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远远地看着它,仿佛那里面藏着噬人的怪兽。

    心头的酸涩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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