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丝丝缕缕渗进单薄的外套。【2024最受欢迎小说:忆柳书屋】?幻~想/姬/ /免^费?阅/读/

    苏若冰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进灌木丛的阴影里,紧挨着那棵粗壮的老树。

    废弃工厂那扇锈迹斑斑,漆皮剥落的巨大铁门沉默地矗立在几十米开外,在稀薄的天光下如同一张怪兽呲着牙的利嘴。

    她在这里己经熬过了大半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手脚麻木,思绪却像绷紧的弓弦。

    消息来源语焉不详,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心里。

    这座外表死寂的场院深处,可能正源源不断地产出那些致命的假冒伪劣消防器材。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些劣质的灭火器、失效的消防栓,在真正的灾难面前,就是一张张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念头一起,她便再无法安坐。

    明知危险,明知徐灿曾一遍遍严厉警告过她远离这种地方……

    不知不觉又想起徐灿,她心口猛地一缩,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锐痛又蔓延上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首到尝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才把那阵翻江倒海的心悸强压下去。

    熟悉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她只能咬牙坚持,默默忍受。

    如同过去无数个难熬的时刻。

    心理医生的开导言犹在耳,那些关于“重建安全感”、“分离个体化”的理论清晰明了。

    她知道这样孤身犯险是错的,是医生口中需要规避的“高风险行为”,可她自己明明什么都懂,偏偏就是做不到。£?微2趣:小[?说#_? $免.费(\{阅±[读′°

    她更知道,自己对着医生说的那些“感觉好多了”、“睡眠改善了”的话,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大神级作者力作:月易文学

    她骗不了自己却选择对医生撒谎,唯一的原因只是……

    她承受不起徐灿因她而分神的代价。

    他的战场在火海,在刀山,在每一个分秒必争的生死关头。

    她不能,绝不能再给他增添那些额外的负担。

    天光,终于一点一点艰难地撕开了深沉的夜幕。

    太阳挣扎着爬上远处的树梢,将惨淡的光线涂抹在废弃工厂破败的外墙上。

    时间无声流淌,日头渐高,工厂内部依旧死寂一片,不见任何人员出入的迹象。

    那扇紧闭的铁门,如同一个无言的嘲讽,寂静,安详。

    不能再等下去了。

    苏若冰活动了一下蹲得僵硬的手指和脚踝,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她刻意让脚步显得虚浮踉跄,揉着眼睛,脸上挂起迷路者特有的茫然与焦急,朝着那扇锈蚀的铁门走去。

    铁门比她想象的更沉重,推开时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的清晨里传得老远,惊得几只栖息在破窗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x!i?a/n-y.u′k~s¢w¢.¢c!o~

    门内,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荒芜的场院里,枯黄的高草肆无忌惮地疯长,几乎淹没到膝盖。

    靠近围墙的地方,各种尺寸的、污损严重的瓦楞纸箱被胡乱丢弃、层层叠叠地堆积如山,像一座座怪异的坟冢。

    好像真的只是废品回收的样子。shitouxs.co石头小说网

    然而,很快她就打消了心里的那点疑虑。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她瞬间窒息。

    她皱起眉,使劲吸了吸鼻子。

    是劣质塑料被暴晒后的刺鼻气味,浓重的化学溶剂味儿,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闷热潮湿中悄然腐败的甜腥气息,交织缠绕,呛得她几乎咳嗽。

    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苏若冰的目光投向那座外表破败不堪的巨大厂房主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狂的心率,放轻脚步,像猫一样钻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与荒芜的外表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

    厂房内部异常空旷高阔,灰尘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几道浑浊光里狂乱地飞舞。

    待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数条相对“完善”的生产线赫然呈现在眼前。

    传送带、巨大的注塑机、冰冷的压模设备……

    虽然落满尘埃,积着油污,但绝非废弃,更像是在仓促中被人为按下暂停键。

    空气里那股化学品的味道更加浓烈,混杂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一片死寂。

    只有她自己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轰鸣。

    她屏住呼吸,沿着一条传送带,小心翼翼地往更深处、光线更昏暗的地方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边缘。

    光线越来越暗。传送带的尽头,几缕从破屋顶漏洞顽强钻进来的阳光,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光柱之下,景象骇人。

    几个扭曲变形的人影,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蜷缩着、堆叠着倒在地上。他们身上的工装污秽不堪,沾满了深色的、粘稠的污迹。

    而在那破漏的屋顶投下的阳光里,地面上大片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正闪烁着一种诡异而油腻的光泽。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毫无遮掩地灌入她的鼻腔。

    尸体!

    这是尸体!

    恐惧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她猛地捂住嘴,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冰冷的机器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但职业的本能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了她最后剩余的理智。

    报警!必须立刻报警!

    她抖得如同筛糠,右手几乎握不住手机,指尖冰凉僵硬,好几次才艰难地划开屏幕,摸索着按下“110”三个数字。

    与此同时,左手凭着肌肉记忆,急切地伸进随身的挎包深处,慌乱地摸索着。

    临行前,怕一首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星火”终端在混乱中遗失,她特意将“星火”塞进了包的最里层。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唯一连接着徐灿的,仅剩的生命线!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棱角的冰冷金属盒。

    她心中猛地一松,几乎要哭出来。

    找到了!

    就在她一边用手指试图把“星火”从狭小的口袋中拿出来,一边即将用力按下手机屏幕上的绿色通话键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尖锐而猛烈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后脑勺狠狠炸开!

    就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抡中!

    眼前的世界像支离破碎的镜子,瞬间爆开一片刺眼的白光,随即被无边的黑暗粗暴吞噬。

    所有声音都被即刻掐灭。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无底深渊急速坠落。

    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手机脱手飞出,屏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碎裂开来,最后一点微光熄灭。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深渊边缘,一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如同溺水者最后呼出的微弱气泡,带着绝望的眷恋,无声地滑过她彻底失去知觉的唇畔。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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