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探照灯还亮着时,姜昭颜就已经站在栏杆旁了。(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凌晨五点的海风带着潮气,吹得她藏青色大衣的下摆轻轻晃,手里保温杯里的热可可喝了半杯,暖意刚漫到心口,就被远处“海鲨号”的轮廓惊得心跳加速——那灰蓝色的艇身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从深海游来的巨兽,正缓缓破开海面的碎冰。

    “姐,你围巾歪了!”姜昭涵抱着相机跑过来,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沾着白霜,“爸刚跟港口调度通了电话,说‘海鲨号’提前半小时解缆了,比预计早到十五分钟!”她举着相机对准潜艇,镜头里能看见甲板上晃动的人影,“你看是不是顾渊哥哥?那个挥手的!”

    姜昭颜眯起眼望过去,果然有个穿常服的身影正扒着栏杆朝码头望,军帽被风吹得歪在一边,露出额前被海水打湿的碎发。是顾渊。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也能认出他抬手时袖口露出的那块手表——是订婚时她送的,防水款,他说“下潜到海底都能看见时间,就像看见你在等我”。

    潜艇靠岸的过程比视频里震撼得多。钢铁艇身撞在码头缓冲垫上的闷响震得地面发颤,螺旋桨搅起的浪花溅在冻着薄冰的栏杆上,瞬间融成细小的水珠。悬梯“哐当”一声搭稳时,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家属们涌上前,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军靴踩钢板的“噔噔”声,把晨雾都搅散了些。

    顾渊是第三个下来的,却跑得最快。他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军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沾着些许机油痕迹的作训服,跑近了才看清,帆布包上缝着个歪歪扭扭的船锚补丁——是她上次给他补衣服时随手缝的,没想到他一直带着。[文笔绝佳的网文:春红读书]

    “颜颜。”他在她面前站定,喘着气笑,鼻尖冻得通红,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疲惫,却亮得惊人。没等她说话,他先伸手把她的围巾系好,指尖带着海风的凉意擦过她的脸颊:“怎么穿这么少?老艇长说你凌晨四点就来了,天还没亮呢。”

    “想早点看见你。”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刚说完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军大衣上的寒气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裹住她,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海盐的咸、机油的淡香,还有他怀里暖手宝的余温——是她亲手缝的那个,边角磨得有点起毛,却被他捂得滚烫。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比航信里写的“每次想起你就跳得快”更真切,“三个月零两天,我数着日子呢。”

    “我知道。”顾渊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带着点沙哑,“你寄的每封信我都标了日期,贴在舱室的墙上。上次你说‘阳台的腊鱼晒好了’,我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宿,老艇长还以为我在研究战术图。”他松开她,献宝似的打开帆布包,“给你的礼物,在岛礁捡的荧光贝壳,泡在海水里养了快一个月,夜里会发光,比我画的鲸鱼好看一百倍。”

    包里铺着湿润的海藻,几枚贝壳躺在里面,最大的那枚泛着幽幽的蓝绿光,背面刻着个小小的“渊”字,旁边是她的名字,刻痕里还沾着细沙。姜昭颜刚要拿起来,就被妈妈笑着推了推:“先吃饭!刚蒸的猪肉包子还热乎,你爸特意让食堂多蒸了两笼,给艇上的小伙子们分点。”

    保温餐车一打开,热气裹着肉香涌出来。顾渊接过姜昭颜递的筷子,咬了一大口包子,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这个味儿!在艇上做梦都惦记,上次写航信差点把‘包子馅要多放糖’写成‘声呐校准注意事项’,被文书笑了好几天。”

    战友们围过来打趣,小李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嫂子快看!副舰长在艇上天天念叨‘我对象做的包子是最佳战备粮’,说吃了能多潜半小时!”老艇长拄着拐杖走过来,笑着敲顾渊的胳膊:“刚下艇就腻歪,没个副舰长的样子!”话虽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小姜啊,这小子巡逻时把你的信当宝贝,下潜前必看,说是‘平安符’。”

    姜昭颜红着脸把烤好的海苔饼干分给大家,转身看见顾渊正和爸爸聊得热络。爸爸翻着他的巡逻日志,指着某页的洋流图:“这里的涡流确实 tricky,当年我设计舰艇时就卡过壳,你能避开不错。”顾渊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手指在日志上划过:“叔叔您看,这里我标了鲸鱼出没的位置,下次可以加进你的科普视频,老艇长说这叫‘生态航段’。”

    “姐夫!该刻归航日期啦!”姜昭涵举着潜艇模型跑过来,模型底座还是空的。顾渊接过刻刀,指尖在冰凉的合金底座上慢慢划动,“2025.1.2”的字迹渐渐清晰,刻完还在末尾加了个小小的爱心。“等结婚那天,咱们再加个婚期。”他笑着说,耳尖却悄悄红了,被姜昭涵逮个正着:“姐夫脸红啦!”

    太阳升高了些,晨雾彻底散了。顾渊牵着姜昭颜上了潜艇甲板,指给她看那些在信里反复提过的角落:“这里是声呐室,鲸鱼的叫声就是从这录的,我存了音频,回去给你当视频背景音;那个铁柜带三层防潮垫,你的信全藏在里面,每封都数了三遍,怕浪大给晃丢了。”

    他忽然拉着她走到操纵台旁,指着角落的储物格:“看,你贴的‘颜颜专属’便签还在呢。”浅粉色的便签纸边角有点卷,上面画的小潜艇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了两层,旁边还多了行小字:“每次下潜前看一眼,心里就稳了。”

    姜昭颜的眼眶忽然热了。她想起那些在深夜剪视频的日子,对着航信里的简笔画发呆;想起他在信里写“上浮时第一个找你的消息,比看声呐数据还急”;想起妈妈说“顾渊临走前跟我保证,一定带着全艇平安回来,还说‘颜颜在等我’”。

    “顾渊。”她轻声喊他。

    “嗯?”他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软得像化开的糖。

    没等他反应过来,姜昭颜踮脚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回应三个月前分别时的那个吻,却比那时更用力,更滚烫。海风卷着远处的汽笛声掠过甲板,顾渊愣了愣,随即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包子的甜香和贝壳的咸湿,把九十天的思念都揉进了这个带着阳光温度的吻里。

    “好了好了,年轻人注意影响!”老艇长的笑声传来,战友们跟着起哄吹口哨,姜昭颜红着脸躲进顾渊怀里,听见他低低的笑,震得胸腔发颤。

    码头的烟火气越来越浓,家属们的饭菜香、孩子们追跑的笑声、战友们搬运物资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最鲜活的人间暖意。顾渊牵着她往回走,军靴踩在钢板上的声音轻快起来,帆布包里的贝壳随着脚步轻轻响。

    “回家吃鲅鱼饺子吗?”姜昭颜抬头问,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好。”顾渊握紧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再给我讲讲,日历背面写了哪些我没猜中的小事?比如……有没有偷偷想我?”

    “才没有。”她嘴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阳光把两人交握的手和影子一起拉长,一直延伸到码头尽头的家属楼,那里飘着的炊烟,正等着归航的人,把深海里的牵挂,酿成一屋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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