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市的晚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得民宿院子里的贝壳风铃叮铃作响。[公认神级小说:彩凤读书]姜昭颜坐在“月兔探星站”的月牙装置上,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变形的船锚领针,领针上的锈迹蹭在掌心,像顾渊留在她皮肤上的温度。这已经是他“牺牲”的第五天,院子里的玫瑰谢了大半,阿星每天都在补种新的花苞,说“等花开了,姐夫就回来了”,可姜昭颜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姐,该吃晚饭了。”姜昭涵端着碗海鲜粥过来,眼圈还是红的,却努力挤出笑,“妈说你今天只喝了半碗粥,胃会不舒服的。”她把粥碗放在青石板上,忽然指着巷口的方向,“咦?那是不是有人影?”

    姜昭颜抬头望去,巷口的花门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扶着墙慢慢走来。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渔民服,裤脚还沾着礁石的泥沙,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着暗红的血渍,可那微驼却挺拔的背影,那走路时习惯性扶腰的动作,分明是顾渊。

    她手里的领针“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姜昭涵也看呆了,手里的粥碗差点脱手:“是……是姐夫?”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胡茬爬满下巴,眼窝深陷,左额角贴着块皱巴巴的纱布,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月牙装置旁的姜昭颜时,瞬间亮了起来,像深海里骤然亮起的航灯。【超人气网络小说:谷雪书屋

    “颜颜。”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穿透晚风的力量,“我回来了。”

    姜昭颜猛地站起来,腿却软得差点摔倒。她踉跄着扑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他胳膊上的绷带,眼泪就汹涌而出:“你……你没死?小林说你……”

    “小林看错了。”顾渊往前一步,不顾伤口的疼把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逃生舱被洋流卷走了,我漂到了礁石滩,找了五天,才搭上回来的车。”他低头吻她的发顶,下巴的胡茬蹭得她发疼,“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姜昭颜捶着他的后背,眼泪打湿他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话没说完,就被他更紧地抱住,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化作哽咽。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妈妈端着盘子出来,看到相拥的两人,盘子“啪”地掉在地上,捂着嘴失声痛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爸爸拄着墙,老花镜后的眼睛湿润了,反复念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姜昭涵冲过来,抱着顾渊的胳膊又哭又笑:“姐夫!你真的回来了!我们的30枚贝壳还没捡够呢!”

    阿星端着药箱从厨房跑出来,看到顾渊胳膊上渗血的绷带,赶紧拉他到石桌旁坐下:“快让我看看伤口!礁石上的细菌多,别感染了!”她剪开绷带时手都在抖,看到伤口周围红肿的边缘,眼圈又红了,“怎么弄成这样?不知道找医生吗?”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碘伏棉擦过伤口时,特意放轻了力道。

    顾渊疼得皱起眉,视线却一直黏在姜昭颜身上。她蹲在他面前,帮阿星递棉签,指尖时不时碰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我口袋里有东西。”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姜昭颜伸手从他渔民服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裹着半张泛黄的纸。展开一看,是她写的航信,上面“等你归航,无论多久”的字迹被海水泡得发皱,却依然清晰。“从逃生舱里找到的,一直攥着。”顾渊看着她,眼底的星光比荧光礁的贝壳还亮,“就凭着这个,我知道必须回来。”

    妈妈煮了热姜汤,逼着顾渊喝了两大碗,又端来刚蒸的海鲜粥:“快趁热吃,看你瘦的,颧骨都凸出来了。”爸爸坐在一旁,给他讲这五天的事:“小林那孩子愧疚得不行,天天来民宿门口守着,说要是找不到你,他这辈子都不安心。”

    姜昭颜坐在顾渊身边,帮他挑出粥里的姜丝,忽然想起什么,跑回房间拿出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这五天捡的贝壳,每枚上面都用马克笔画了小小的船锚。“你说要捡够30枚。”她把盒子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还差两枚,明天我们去荧光礁补回来。”

    顾渊笑着接过盒子,指尖划过贝壳上的船锚:“好,明天就去。”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用礁石碎片打磨的小贝壳,边缘被海水磨得光滑,“这是我在礁石滩捡的,比荧光礁的贝壳还亮。”

    夜色渐深,阿星收拾好药箱回了屋,留他们一家人在院子里说话。姜昭涵趴在爸爸腿上,听顾渊讲漂在海上的经历,时不时惊呼“好危险”;妈妈坐在石凳上,给顾渊缝补渔民服上的破洞,线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

    姜昭颜靠在顾渊肩上,看他胳膊上缠着阿星刚换的干净绷带,上面还别着枚小小的玫瑰别针——是阿星偷偷别上去的。晚风穿过花门,带来茉莉的甜香,院子里的“月兔探星站”亮着暖光,宇航兔的头盔反射着月光,像在微笑。

    “航信集我每天都在读。”姜昭颜轻声说,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新伤,“读到你写‘深海的光永远朝着你’时,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顾渊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他低头吻她的唇角,带着姜汤的暖意和海风的咸,“荧光礁的贝壳会记得,月兔探星站会记得,最重要的是,我会记得——无论走多远,我的航向永远是你。”

    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散落的贝壳上,落在那半张皱巴巴的航信上。民宿的花门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归航鼓掌。所有的等待、恐惧、牵挂,都在这一刻化作满院的暖光,而明天的荧光礁上,不仅有未捡够的贝壳,更有重新铺展开的,属于他们的星光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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