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全是认识他们的人,好奇探究的目光倾盆大雨一样浇下。

    周煜贞对他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几乎被所有人看着,裴珺安没躲,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主动问这个,名义上拥有自己的人:

    “什么时候陪你?”

    周煜贞停住了,眼睫动了动,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有些空白,下一刻,一丝不苟的黑发下,耳根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色。

    他沉默了几秒,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今晚吧。”

    之后的课裴珺安心不在焉。

    老师分析着经济模型,复杂的曲线和公式水一样流走,他思绪飘得很远,回想周煜贞的神色,还有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嗓音。

    包养别人还会不好意思啊?裴珺安有点意外。

    这还是周煜贞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鲜活。

    好不容易下课,他没回别墅,而是去了趟SKP,用周煜贞打的钱,挑了对宝石袖扣。

    然后,裴珺安又强作镇定,进了另一家店,在导购的推荐下,选了一条鱼尾裙。没有试,直接付了。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深红。

    裴珺安走进主卧,没有开大灯,点了一支白麝香的香薰蜡烛,然后从洗漱台上拿起了周煜贞常用的那瓶香水,喷在了自己的手腕和颈侧。

    他打开购物袋。

    鱼尾裙是丝绒质地,墨绿色,深得发黑,在灯光下泛出幽微的光泽,剪裁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

    裴珺安忍着羞耻换上,布料冰凉丝滑,贴着肌肤,而裙身紧紧包裹着他的腰臀,勾勒出流丽的线条,一动就有些难堪。

    他对着镜子,这才后知后觉是露背的款式,却没有工夫后悔了。

    ……

    周煜贞回了别墅,转开卧室的门,闻到一股熟悉的、交织着麝香的气息。

    里面开着侧灯,透出一种柔软的暧昧质感。

    他继续往里走去,却愣住了。

    一个人穿着鱼尾裙,修长的手臂交叠着,美人蛇一样懒懒卧在昂贵柔软的床单中,腰细臀圆、骨肉匀亭,肌肤透出莹白的色泽,乌发就披在光裸的脊背上,随呼吸而微微起伏,折出亮润的柔波。

    听到动静,他微微抬起了脸。

    唇间咬着要给他的礼物,裴珺安眼睛水津津地,透过睫帘可怜又引诱地觑着他,含糊不清叫了一声:

    “主人。”

    随着开口,礼盒被擦花了,软腻的口红蹭出一道靡丽的污痕,几乎是急切的暗示。

    周煜贞把门关上。

    他走过去,跪在床沿,垂下眼,神色冷淡而克制,看不清眼底的虹彩,呼吸清浅,带着薄荷的微凉,几乎要拂到裴珺安唇上。

    裴珺安咬得唇齿发酸,津液快要盛不住,眼珠微微地动,看着他,透出一股埋怨似的稚气。

    周煜贞终于伸出手,轻轻摘下了他唇间的礼盒,却看也没看,搁到床尾,掌心贴着裴珺安的脸颊,逼迫他微微仰起头。

    然后吻了上去。

    不同于在车里的试探,裴珺安感觉到自己的唇被重重压住,然后是轻咬,咬得他不自觉微微张开嘴,周煜贞的舌就掉了进来,占据着他娇嫩的口腔,一下下舔舐拖曳。

    “唔……”

    深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几乎要把人化掉的甘甜从交融的唇舌间漾出,一点点喂进他身体深处,后腰酥透了,趴着的力气都快消失。

    裴珺安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津液溢出来,难堪地往下流,又因为仰起头的姿势而呼吸艰难,只能伸出手攀住周煜贞的肩膀,试图寻求一点怜惜。

    礼物似乎掉下了床,但他已经不知道了,像一块黃油般融化在这个吻里。

    裴珺安胸口挺起,腰也塌下去,柔软得几乎要把自己剥开,周煜贞却停了下来。

    他退开身,微微偏过脸,呼吸有些不稳,总是冷静的红棕色的眼,淡漠的玉石般的面,此刻都被最俗气也最快乐的情欲缠住。

    “我去洗澡。”周煜贞沙哑地说。

    他起身进了浴室,很快响起细微的水声。

    裴珺安躺在被自己抓得凌乱的床上,心脏狂跳不止。

    被单柔软得像一捧云,他把脸埋在里面,热热地嗅着香水混杂着情欲的味道,一动都动不了,仿佛被亲坏了透了。

    周煜贞没有做到底。

    带着湿润的水汽出来,他已经换好了睡衣,轻柔体贴地为裴珺安拉下鱼尾裙的拉链,却有些愣住。

    里面竟然一丝不挂。

    裴珺安埋在他怀里轻轻地喘,嗅到一点咸而甘醇的味道,脸烧红了,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周煜贞在浴室里做了什么。

    “睡吧。”周煜贞把他塞进被子里,又找来一件衬衫。

    于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周煜贞从身后抱着他,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裴珺安有些紧张,衬衫下的身体不安地躁动着,心跳也乱七八糟,可等了片刻,对方竟然没有更进一步。

    他拘谨地侧着,不敢回过身,也不敢乱动,听着周煜贞平稳的呼吸,渐渐地,竟然也睡着了。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暧昧,或者说裴珺安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而那个吻成为开端,使他也沉浸在情欲的甘美中,不知道多少是“义务”,多少是“欲望”。

    以合约作为借口,他们接吻,共枕同床,浅尝辄止的触碰。

    仅仅是这样就让人心神驰荡。

    不久之后,周煜贞要出席晚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裴珺安。

    进程过半,周煜贞有事去商谈,裴珺安于是独自端着香槟,站在露台的角落吹风。

    一个他有些眼熟的、同系的富家子弟走了过来,带着几分酒气,毫不掩饰地从他的发丝打量到脚尖。

    “裴珺安,”那人靠过来,语气轻佻,“别跟着周煜贞了,他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裴珺安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种场合,他不想多生事端,转身想离开。

    “装什么清高,”那人嗤笑一声,伸手要去抓他,“被玩烂的货色而——”

    他话没能说完。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出现,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瞬间痛得惊叫出声,却又在看清来人时面色惨白,酒意醒了大半。

    是周煜贞回来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眼珠微微下沉,薄冷的唇开合,语气平静:“你配碰吗?”

    周煜贞松开手,将那人甩到一边,无视了对方的悔过之言。

    他握住裴珺安的手,深深地,强行十指相扣,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晚宴。

    ……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熟悉的未知联系人:

    「周六下午三点,福灵路晚香茶馆。如果你不方便,可以再定。」

    裴珺安只回了一个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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