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风带着年味的冷,陈念缩在羽绒服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红灯笼发呆。《书荒必备:春汤阁

    陈砚在旁边数着昨晚的糖果,时不时举着空红包晃她:“姐,外婆的红包肯定比这个厚!”

    陈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口袋里的相机——那是她用早餐钱攒的二手货,镜头盖边缘已经磨出了白痕。

    妈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头发梳整齐点,去外婆家别邋里邋遢的。”

    语气硬邦邦的,却伸手从包里掏出皮筋递到后排。陈念接过皮筋,指尖碰到妈妈的手,冰凉的,像刚洗过菜没擦干。她低头绑头发,没看见妈妈转回头时,悄悄叹了口气。

    外婆家的院子里飘着炖肉香,舅舅正在贴“福”字,看见她们就笑着喊:“念念来了!你妈说你物理考得好,舅舅给你准备了大红包!”

    陈念刚想笑,妈妈已经接话:“小孩子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舅舅拍了拍陈念的肩:“别听你妈说的,进步就是本事!”红包塞进她手里时,厚厚的一沓,边角硌得手心发烫。

    午饭时,外婆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补补脑子。”舅舅喝着酒说:“现在的孩子不容易,我家那小子天天玩游戏,哪像念念这么省心。”

    陈念扒着饭,听着妈妈和亲戚们聊成绩,聊升学,聊将来考什么大学,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把米粒戳得乱七八糟——好好的拜年饭,怎么吃着吃着就成了“学习汇报会”。

    饭后陈砚跟着表妹去放鞭炮,陈念坐在客厅角落玩手机,刷题组的消息跳个不停:

    钟思淇发了张被亲戚围观写作业的照片:【拜年=大型学习现场,我妈说“让大家看看学霸是怎么过节的”,救命?】

    方奕:【+1!我刚收的红包已经被我妈“代管”了,说“等你物理及格就还你”,这是高利贷吧!】

    周舒怀:【在帮奶奶包饺子,她说捏紧点才不会漏,就像做题要抓牢知识点——生活处处是物理。】

    陈念看着屏幕笑了笑,妈妈端着水果走过来,把橘子放在她面前:“少看手机,眼睛会坏。”

    陈念拿起一瓣橘子:“群里聊红包怎么花呢。”

    妈妈立刻说:“当然是花在正地方,买几本习题册,或者存起来交学费。”陈念咬着橘子嘟囔:“我想买本摄影教程,不算乱花钱吧……”

    “摄影能当饭吃?”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手里的苹果“咚”地砸在盘子里,“你上学的学费、住宿费、资料费,哪样不要钱?我和你爸起早贪黑挣钱,不是让你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钱的!”客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停了,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像聚光灯打在身上,烫得人发慌。《超自然悬疑小说:春畅悦读

    陈念的脸瞬间涨红,腾地站起来:“我没浪费!相机是我自己攒的压岁钱,教程我可以不买!你别总说钱钱钱!”

    “我不说钱说什么?”妈妈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爸在外面打工,我每天买菜都要算着花,你一句‘别总说钱’就完了?”

    “那我还给你行不行!”陈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将来一百万还给你!就算累死,我也一定还!”

    这话像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舅舅赶紧拉她:“念念别说气话,你妈不是那意思。”

    外婆也走过来拍妈妈的背:“孩子小不懂事,你少说两句。”妈妈甩开外婆的手,看着陈念的眼神又红又涩:“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好好学……”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哽咽,转身冲进了厨房。

    陈念僵在原地,手里的橘子被捏得稀烂,汁水顺着指缝滴在红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亲戚们尴尬地转开目光,假装继续聊天,可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可那句“一百万”像脱缰的野马,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甚至不知道一百万到底有多少,只知道那是能让妈妈闭嘴的最大数字。

    回家的路上,车里死寂一片。陈砚缩在后排玩手指,爸爸几次想开口,都被妈妈沉默的侧脸堵了回去。

    陈念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膝盖上的红包上。红包被妈妈重新叠好塞回她兜里,边角却硌得腿生疼,像妈妈没说出口的委屈。

    手机震动时,她以为是刷题组的消息,点开却看见周舒怀的私信:【刚才群里没人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念盯着屏幕,指尖抖得连字都打不稳:【我跟我妈吵架了,我说要还她一百万……我是不是很蠢?】

    对方沉默了很久,发来一条消息:【我上次跟我妈吵架,说“再也不做物理题了”,结果第二天她偷偷把竞赛书放在我桌上。大人的耳朵会过滤气话,但眼睛会记住你的委屈。】

    陈念看着屏幕,突然捂住嘴哭出了声。车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妈妈的侧脸上,她看见妈妈悄悄抹了把眼睛,又迅速转过去看窗外。

    那一刻陈念突然懂了,妈妈的“钱”不是计较,是藏在生活里的压力;自己的“一百万”不是倔强,是不懂生活重量的青涩。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一百万对普通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多年后,她会蹲在菜市场给孩子讲“钱要花在正地方”,会看着孩子倔强的眼神想起今天的自己——那颗年少时脱口而出的气话,像颗延迟发射的子弹,在很久以后,会精准地击中她的心脏,让她在某个买菜的清晨,突然尝到今天妈妈眼里的酸涩,和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只是怕你将来吃苦”。

    车继续往前开,红包在口袋里硌着腰,像块沉甸甸的心事。陈念把脸埋进臂弯,眼泪打湿了羽绒服的绒毛,暖融融的布料吸走了眼泪,却吸不走心里那片又酸又涩的疼——原来成长最残忍的地方,是总要等时光倒流,才能读懂当时的自己和爱。

    回家的路被夜色拉得很长。

    陈念戴上耳机的瞬间,故意把音量调大,周舒怀讲题的声音灌满耳朵,却挡不住车厢里的沉默——那沉默像车窗上的薄霜,一层一层糊在心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她盯着窗外掠过的红灯笼,它们明明亮亮的,却照不进心里那片刚被争吵搅乱的涩。

    刚才在舅舅家摔门而出的冲动还没散尽,妈妈那句“挣钱不容易”像根冰锥,刺破了她强装的大大咧咧。

    陈念蜷在后排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袖口,那里被眼泪浸得发潮。她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一百万”,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抖——那根本不是倔强,是没经过生活打磨的、轻飘飘的蠢。

    耳机里的音频不知何时停了,车厢里只剩下爸爸开车的平稳声响。陈念悄悄摘下耳机,听见妈妈低声问:“她刚才哭了吗?我好像看见她擦眼睛了。”

    爸爸的声音很轻:“孩子脸皮薄,你话说重了。”妈妈没接话,陈念却看见她对着车窗,手指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划出的痕迹很快被霜盖住,像从未存在过。

    心里那堵用来装不在乎的墙,刚才在争吵时轰然塌了。那些藏在“大大咧咧”后面的委屈、被说“没用”时的难过、还有对妈妈不理解的失望,全从墙缝里涌出来,把她淹得透湿。

    可陈念很快闭上眼睛,在心里搬砖——要建一座更厚、更牢的墙,把这些酸和涩全挡在外面,以后妈妈再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疼了。

    闭着眼,远方的风景却清晰起来。地理课本上的草原在风里起伏,雪山的日照金山把天空染成橘红,洱海的水像块蓝玻璃,能照见云朵的影子。

    她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去这些地方,带着相机拍个够——拍草原不用听“没用”的评价,拍雪山不用藏起镜头,拍洱海时可以大声说“这是我喜欢的”。

    还要给妈妈买最厚的羽绒服,让她冬天洗菜不用缩手;买软底的鞋,跳广场舞不会脚疼;买亮闪闪的包,让她跟邻居聊天时能笑着提“我女儿买的”。

    这些念头像颗糖,含在嘴里能压掉些涩。

    陈念睁开眼,车窗外掠过一家摄影器材店,橱窗里的新相机亮得刺眼。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二手相机,想起藏在衣柜里的摄影教程,想起那句“一百万”的气话——原来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钱,是能掌控自己生活的底气,是能让爱她的人过得轻松一点的能力。

    可现在,连买本教程都要藏藏掖掖,连让妈妈相信“爱好和学习能共存”都做不到,这认知像块冰,冻得心里更涩了。

    车快到家时,妈妈突然回头,手里捏着个红包:“这是外婆偷偷塞给你的,让你自己买点喜欢的……”话没说完就被陈念打断:“不用了,你收着吧,反正也是花在正地方。”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捏着衣角的手却在抖——心里的新墙正在快速砌起来,连带着把妈妈递过来的台阶也挡在了外面。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最终默默收回红包,转身时肩膀垮了垮。陈念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道新墙不仅挡住了自己的疼,也隔开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可她不敢拆,怕再塌一次,会更疼。

    车停在楼下,陈砚迷迷糊糊醒来:“姐,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陈念揉了揉眼睛,扯出个笑:“被风吹的。”妈妈推开车门,没像往常一样催她,只是站在车边等,手里攥着给她带的围巾,指尖冻得发红。

    陈念抓起相机下车,冷风吹得她一哆嗦。她举起相机对着楼上的窗户拍,暖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却照不亮楼下母女间的沉默。

    手机震动,是周舒怀的消息:【刚拍的月亮,很圆,像物理题里的完美轨道。难过的时候看看月亮,它总在那里。】

    陈念看着照片里的月亮,突然鼻子一酸。她知道心里的墙让她变得僵硬,知道对妈妈的冷言冷语藏着愧疚,可她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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