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信沉默了几息,总算没有开口拒绝。

    陆珠儿雀跃不已,她拉着裴信在桌前坐下,将那杯酒递给他,“夫君,还记得我予你的第一封信么?”

    裴信点头:“花自飘零水自流。”

    陆珠儿喜笑颜开:“正是,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自在月华楼第一眼见到夫君起,我就对夫君一见倾心,如今能够如愿嫁于夫君,常伴夫君左右,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裴信闻言,举起酒杯笑了笑,“也是我之幸事。”

    随后他在陆珠儿的注视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不多时,裴信只觉腹中滚烫,下身有异样感觉,一时脸色大变,他惊怒起身,一只手死死抓着陆珠儿的手腕。

    “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陆珠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解释道,“夫君莫怕,只是补身子的鹿茸酒罢了。”

    “你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我!”裴信英俊的面庞因愤怒变得扭曲。

    陆珠儿又怕又痛,哭着道:“我只是想与夫君亲近一些……”

    裴信一把将陆珠儿拉起来,将人扔到床榻中,随后俯身上去:“你就这般急不可耐?好,本世子成全你!”

    陆珠儿身上的纱裙被裴信几下撕得粉碎,陆珠儿害怕得紧,双手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胸脯。

    “这会儿知道怕了?”裴信冷笑。

    “求夫君怜惜……”就在陆珠儿闭了眸,为即将要承受的狂风暴雨做好准备时,裴信停下了动作。

    陆珠儿睁开眼,见裴信已起身整理好衣衫。

    “今夜之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从今夜起,我睡书房,你不必跟来了。”

    陆珠儿用薄被遮着完好无缺的身子,看着裴信决绝离开的背影,无声流泪……

    自裴信搬至书房住后,他一步都未曾踏足两人的婚房,陆珠儿本以为裴信只是一时生气,等气消了自然而然就会回来了。

    可她想错了,一连半月,陆珠儿白日里连裴信的人影都看不见,夜夜独守空房。

    雪上加霜的是,府中的风言风语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听说世子夫妇二人不合,成亲没几日就分了房,老夫人当场就召了陆珠儿去。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些难道出阁前都没人教过你吗?哪有刚成亲就将夫君赶出去住的道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国公府娶了个母夜叉进来!”老夫人声色俱厉,“砰”一下将手中的茶盏朝跪着的陆珠儿跟前狠狠砸了过去。

    陆珠儿被瓷器破碎的骇人声音吓得浑身一颤,那碎片在她跟前飞散开来,险些划到她的脸!

    可她哪敢分辨一句?若是被老夫人知道裴信是因为她偷偷灌了鹿茸酒才与她置气分房,那等着她的就不是让她生生跪一个时辰这么小的惩罚了。

    陆珠儿只得将委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扭伤的脚踝本就未完全痊愈,加之跪得通红的膝盖,她几乎是被丫鬟们搀着回房的。

    陆珠儿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又狠狠哭了一场。

    想她自小被两个哥哥捧在掌心宠着,即便她犯了错,也从来都是撒个娇哭个鼻子就轻轻揭过了,有时她不肯落面子,还得等着哥哥们反过来哄她呢,何时受过这般冷落?

    偏偏自己的亲夫君,却对她如此狠心!

    这时候她又有些懊悔,早知裴信会发这么大的火,自己就不该听嫂嫂的,给他灌什么鹿茸酒,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罢了,这日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才嫁进来几日?就成了夫君不疼、婆母不爱的弃妇,她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自己要与裴信和好才行。

    不就是拉下脸赔不是吗?她做得到。

    这日戌时,从小到大未踏足庖厨一步的陆珠儿破天荒地亲自到后厨,在煮饭婆子的指导下,亲手熬了一盅保元汤。

    就在汤熬好时,陆珠儿一个心急,五个手指头瞬间被烫出了

    血泡,那煮饭婆子吓个半死,连忙让少夫人去冲冷水,可陆珠儿生怕再耽搁下去裴信要睡了,遂强忍着痛,擦干眼泪,亲手端着保元汤到裴信的书房前。

    陆珠儿小心翼翼地叩几下房门,朱唇轻启,“夫君,是我……你在里头吗?”

    没有回应。

    奇怪,里头明明点着烛火。陆珠儿将耳朵附在门上细听,似乎听到里头有男子声音,且还不止一个。

    陆珠儿的好奇心催使她轻轻推开了房门,房门撑开着一条细细的门缝,陆珠儿尚未看见什么,便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

    似是蜂蜜的味道。

    她打眼去看,先是瞧见一张黄花梨木长桌的一角,只见桌角的砚台还好好地放在那儿,但砚台旁的几本书册却凌乱不堪。

    陆珠儿的视线逐渐往右移动,那张黄花梨木桌上变得空无一物,似是被什么人全全抹掉了。

    再往右……陆珠儿猛地睁大眼睛!

    一张似男又似女的妖娆面孔径直闯入她的视线,披散着的乌黑长发下是若隐若现的雪白脊背,为了撑住不被身后的力道冲散,两只细白的胳膊死死地抓着桌角……

    那雪白脊背的尽头,是一个上半身衣衫完整的男子,男子正闭着眼眸,呼吸粗重……

    而那站着的男子,恰恰就是陆珠儿新婚不久的夫君——裴信。

    陆珠儿看着这诡异惊人的一幕,瞬身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竖起来了!手中的瓷盅因她控制不住的手抖而摔落在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道尖利的声响。

    书房内忘乎所以的二人骤然停了下来。

    裴信冷声问:“谁在外头?”

    陆珠儿哪敢应声?不顾手和脚上的伤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珠儿逃回房内,一时心跳如雷,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的脑中是挥之不去的两个男子欢好的画面,裴信他……他竟然好男色!

    怪不得,怪不得他前任妻子嫁入国公府一年便郁郁而终,怪不得他只见了自己寥寥几面就上门求娶,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笑她陆珠儿对他一往情深,到头来,裴信娶她,不过是为了要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陆珠儿盯着桌上那幅自己花了整整七日为裴信画的小像,只觉得寒心和讽刺。

    就在陆珠儿愤愤地要将那画像点燃烧毁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

    “这是夫人为我作的画像?”裴信嘴角噙着一抹笑,“烧了多可惜啊,今夜已经错过了夫人的一碗羹汤,可不能再错过这幅画了。”

    说着,裴信从陆珠儿手中夺过那幅画,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啧啧,夫人的画技高超,连我都自愧弗如啊!”

    陆珠儿撇过头,并不愿看他。

    裴信嘴角的笑一凝,伸手捏住陆珠儿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奇怪,夫人不是最爱我这副皮囊吗?怎么今夜却不肯看我?”

    陆珠儿眼角泛着红,强忍着不肯落下泪来,“裴信,你利用我!”

    裴信步步将她逼退,最后一把将陆珠儿推到在床榻上,将那幅画随手一扔,一双手竟宽衣解带起来。

    陆珠儿由怒转惊:“你做什么!”

    “夫人之前不是还上赶着要勾引我么?趁这会儿本世子爷的余兴未消,正好与你云雨一番,也好成全你的心意,怎么,夫人不愿意么?”

    被裴信压在身下陆珠儿的此时不知怎的,脑中忽然冒出了黎宛那张清冷的脸蛋,她脸上倔强不服输的表情是如此生动,仿佛她人就在陆珠儿的眼前。

    “啪!”

    那一瞬间,陆珠儿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玉手毫不留情地朝裴信那张阴鸷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贱人!你敢打本世子?”

    这一巴掌打出去,连陆珠儿自己也懵了。

    见裴信目眦欲裂,陆珠儿心中不是没有害怕,但打都打了,她断没有后悔的余地。

    “裴信,你利用我在先,我打你一巴掌又如何?”陆珠儿双目噙着泪,但仍挺着脊背迎上裴信的眼神。

    “你不要以为你背后有陆家,我就不敢动你。陆铎不在,你们陆家不过一具空壳罢了。”裴信咬牙威胁道。

    “你有种就试试,我大哥是为国出征,不是死了!”利用了她,还敢威胁她,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原本裴信看中的,就是陆珠儿傻乎乎好拿捏的性子,但今夜这一对峙,他似乎发现,自己想错了。

    裴信目光阴沉地盯着陆珠儿好一会儿,终是没有追究下去,只警告陆珠儿,“你若敢将不该说的事漏出去半点风声,那等陆铎回来,就只能替他心爱的妹妹收尸了。”

    裴信走后,陆珠儿原本以为自己会哭,可是她没有。

    她以为自己会第一时间会娘家,向母亲和哥哥求助,可是她也没有。

    都说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像她这样嫁错了人的,这辈子算是毁了。

    可她想到了那个曾被大哥囚在四方小院不得动弹的黎宛,想到她的坚强、她的果敢,想到她在最最绝望的境况下都不曾放弃。

    和黎宛相比,自己遭遇的又算什么呢?

    她的一辈子还很长,绝不能浪费在裴信这样的烂人身上。

    是的,她要像黎宛一般,等待时机,然后,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若远在千里之外的黎宛知道是自己给了珠儿小姐勇气,她定会倍感欣慰。

    然幸福的日子里,黎宛也有一点自己的小烦恼。

    在傅家借住了半月不到,她原本瘦削的脸颊就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脸色更是白里透红,整个人神采奕奕,宛如一朵本要凋零枯萎的花,在雨水的浇灌下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黎宛心中感激的同时,也为自己在别人家中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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