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古镇的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只余屋檐滴水偶尔敲打窗沿,发出寂寞的轻响。【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夜色浓稠如墨,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殆尽。

    南絮终于放下手机,那持续运作的、精于计算的头脑一旦停止高速旋转,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如同冰冷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满心的谋划,与刚才猝不及防的浴室惊魂......

    所有的一切都像无数沉重的巨石,一层层压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终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

    复仇的意志依旧如钢铁般坚硬,但承载这意志的躯壳,却已累到了极限。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换下被夜露和紧张情绪浸染得微潮的羊绒衫和风衣。

    只是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古镇零星亮起的灯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自己沉重地摔进了那张宽大而冰冷的真皮沙发里。

    皮革触感冰凉,却丝毫无法缓解身体深处传来的灼热和酸软。

    眼皮重若千斤,每一次眨动都无比艰难。

    意识如同被绑上巨石的溺水者,迅速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沟。

    沉沉睡去。

    睡眠,本该是休憩的港湾,带来暂时的安宁。

    今夜,梦境却如同挣脱了所有理智牢笼的凶兽,带着扭曲而灼热的气息,蛮横地、不由分说地闯入了她毫无防备的意识深处。

    意识初萌,沉溺于一片温暖混沌的幽暗。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种清冽却又甘甜的气息,熟悉而令人心慌。

    渐渐地,如同水墨在珍贵的宣纸上缓缓晕染开,光与影开始交融、流淌,最终勾勒出一个熟悉到令人心弦微颤、却又无比危险的轮廓——竟是又回到了宋希文下榻的酒店套房卧室里!

    梦中的光线绝非寻常。

    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调制成一片极致暧昧的昏黄,朦胧、迷离,仿佛整个空间都浸染在某种情绪精心酿造出的、温润而粘稠的琥珀色蜜光里,空气都变得甜腻而沉重。

    氤氲的浴室水汽,如轻纱漫卷,一个窈窕的身影从中缓缓步出。

    乌缎般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蜿蜒在凝脂似的肩颈之上。

    晶莹的水珠,如同贪恋肌肤的精灵,沿着那纤细脆弱、宛若天鹅曲颈的线条悄然滑落,最终义无反顾地隐没于幽深的、引人探寻的起伏之间......

    梦境中的细节清晰得令人心悸——那惊心动魄的柔软峰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文学爱好者必读:春轩阁)

    她周身只裹着一条素白的浴巾,松垮地系着,堪堪掩住那足以令所有冷静自持都化为灰烬的曼妙弧度,却将大片如初雪新瓷般细腻、莹润得晃眼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片惑人心魄的光晕之中。

    是她!宋希文!

    但梦里的她,与现实中那个惊慌失措、脆弱无助的女孩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迷离而深邃,眼尾那颗平日里被妆容小心掩盖的小痣位置,此刻仿佛燃起了一点妖异的、蛊惑人心的绯红。

    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带着致命诱惑和一丝若有似无委屈的浅笑,一步一步,赤着纤巧白皙的双足,无声地、却又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韵律,向她走来。

    空气中,弥漫着与昨夜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沐浴露清新水汽和独特少女体息的味道,此刻在梦里却被无限放大,变得浓郁而充满侵略性,如同散发着的迷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南絮的鼻腔,霸道地撩拨着她每一根试图沉睡的敏感神经。

    “南总......”

    梦里的宋希文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拖长的尾音,轻轻拂在心尖上。

    她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浴巾的边缘随着她的动作危险地下滑......

    南絮深陷在沙发里,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暖流包裹、禁锢,沉溺其中使她无法动弹。

    残存的一丝清明在心底疯狂挣扎,尖啸着想要驱散这过于旖旎荒唐的幻境,然而意识却如同坠入温软香甜的云絮,轻飘飘地使不上半分力气,甚至......滋生出一丝可耻的贪恋。

    她只能朦胧地望着那具被柔光笼罩的身影缓缓的靠近,感受着微暖的指尖,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带着细微的、令人渴望的电流,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您不是想看我的表现吗...”

    梦境中的宋希文低语呢喃,温热的气息如同初春的暖风,若有似无地轻拂过南絮敏感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魔力。

    那近在咫尺的唇瓣,色泽如同沾染着晨露的、饱满欲滴的玫瑰花瓣,散发着惊人的热度与香气,正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姿态,缓缓地、不断地贴近南絮紧抿的、微凉的唇。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专属于宋希文的气息,愈发浓烈,几乎形成了实质的缠绕。

    心跳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疯狂地鼓噪,像迷失在迷梦中的困兽。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温热暖流,并非蛮横地冲撞,而是如同月光下无声上涨的潮汐,缓慢却坚决地蔓延过她常年冰封般的躯壳防线。

    所过之处,冰消雪融,只留下令人眩晕的暖意和难以言喻的干渴。

    那饱满的、诱人沉沦的嫣红唇瓣,近在咫尺,散发着如蜜糖般的、令人心安又止不住心颤的吸引力。

    在梦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渴望悄然滋生,疯狂滋长,如同月光下无声蔓延的藤蔓,温柔却强势地缠绕住她摇摇欲坠的、名为理智的枯枝。

    她感到自己的羽睫仿佛被那致命的暖意熏染,不由自主地剧烈轻颤着,想要彻底阖上,去迎接那即将降临的、如同梦境本身般柔软而温暖的轻触......

    仿佛那不是侵犯,而是灵魂深处渴求已久、却始终不敢承认的......温柔的邀约与救赎。

    就在那两片灼热的、带着轻颤的红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梦境陡然碎裂!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皱、撕碎的画布!

    宋希文那张魅惑倾城、带着泪痣的容颜,瞬间与另一张苍白、沉寂、毫无血色、冰冷得令人窒息的面孔重叠——是母亲林慕心!

    她无声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身上覆盖着刺眼得令人绝望的白布!

    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瞬间穿透灵魂!

    “不——!” 一声撕心裂肺、却只在她灵魂最深渊炸响的无声尖啸!

    紧闭的双眼在梦中骤然睁开!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坠万丈深渊,瞬间将体内所有滚烫的渴望与旖旎焚灭殆尽!

    南絮的身体在沙发上猛地弹起,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呃——嗬!” 她如同溺水者般猛地坐直,胸腔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般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冷汗瞬间浸透额发,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死寂。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在回荡。

    窗外,是古镇沉入黎明前最深、最粘稠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光亮。

    没有氤氲的水汽,没有摇曳的魅影,没有那灼热得令人窒息的唇瓣。

    只有她,孤零零地陷在冰冷僵硬的沙发里,动弹不得。

    是梦......是一场荒诞绝伦、却又带着灼人余温的梦!

    南絮冰凉的手指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那擂鼓般的心跳几乎要震碎她的掌心。

    指尖的颤抖无法抑制,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喉咙深处干涸灼痛,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砾摩擦般的涩意。

    她怎么会...怎么会被拖入那样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梦境?!

    怎么会梦见一个眼波流转、轻声细语、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宋希文......

    更让她感到震悚与自我唾弃的是——当梦中那抹带着惊人热度、玫瑰色泽的唇瓣逼近时,她......她竟没有立刻推开!

    甚至在那一瞬间,那冰封的心湖深处,并非全然是抗拒和厌恶,反而......反而滋生出一丝可耻的、沉沦的、甘愿坠落的黑暗念头!

    那念头如同深渊底部悄然伸出的毒藤,温柔而致命地缠上了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直到母亲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机的脸孔骤然出现,如同最刺骨的冰水,才将她从那令人沉溺的悬崖边缘狠狠拽回现实!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冰棱与岩浆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疯狂地翻搅、撕扯。

    是强烈的自我厌恶?

    是对自身失控那近乎自毁般的愤怒与唾弃?

    抑或是......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被她刻意忽略和压抑了多年的悸动与渴望?

    如同被强行按入万米深海的活火山,在极致冰冷与重压之下,不安地、危险地积蓄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而这悸动本身,又裹挟着一种更尖锐、更令人恐惧的探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于这颗精心挑选、本该完全受控的“棋子”,这颗她用来布局复仇的“工具”,竟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出了某种危险的、失控的、足以焚毁所有周密计划的......

    致命的吸引力?

    宋希文...这个名字,连同昨夜那惊鸿一瞥、水汽氤氲中惊心动魄的雪白,以及这场将理智焚烧殆尽的迷梦,如同最炽热的烙铁,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性力量,狠狠印刻在她自以为坚不可摧、冰封千里的心防之上。

    窗外的天光,正挣扎着穿透浓稠的夜色。而南絮的内心世界,却已陷入一场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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