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西洲》拍摄进度如火如荼,仿佛要将年末所有的寒意都驱散在剧组蒸腾的热气里。【巅峰法师之作:玉朵阁

    自卓晴那场充斥着虚假道贺的杀青宴后,宋希文便将自己彻底投入了密集的拍摄中。

    她像一根被拉至极致的弦,将所有纷乱扰攘的心绪——

    与卓晴决裂后的刺痛与荒凉,对母亲病情反复的深切担忧,身陷南氏漩涡身不由己的窒息感,以及那晚南絮意外闯入后,在她心底留下的羞赧与隐秘悸动。

    统统强行压抑下去,碾碎了,融入骨血,最终转化为镜头前每一个精准而富有毁灭性张力的眼神与动作。

    天气愈发酷寒,一场重头戏安排在古宅幽深的天井。

    时值深夜,剧本要求寒风凛冽,天公竟也作美,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在昏黄的仿古灯笼光照下,如同撒落的玉屑。

    宋希文穿着不够保暖的戏服,一遍遍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奔跑、跌倒、挣扎。

    导演要求极高,每一个镜头都力求真实完美。

    她咬着牙,一次次重来,直到导演终于喊出那声“过!”

    镜头一停,刚才全靠意志力支撑的热度瞬间褪去,冰冷的触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浑身剧烈地颤抖,几乎站不稳。

    “希文姐!快!快暖暖!”

    小助理阿素第一时间抱着厚厚的羽绒服冲上来,手脚麻利地将她裹紧,同时又将那个熟悉的汤婆子迅速塞进她冰冷的怀里。

    这是一只白铜錾银的汤婆子,安放在一个墨绿色织锦缎面的暖套之中。

    锦缎质地厚实柔软,其上用略深一色的丝线绣着四合如意云纹。

    暖套口沿处露出汤婆子一小圈精致的錾花边沿,如同美人从华服中探出的皓腕。

    暖套隔绝了那滚烫的触感,只将那融融暖意,绵绵不绝、不疾不徐地透出来,温暖着掌心方寸之地,所到之处,热度源源不断地透出来,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冰寒。

    宋希文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这个暖手宝,将冻僵的脸颊也贴了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呼...阿素,你这暖手宝来得太及时了!哪儿买的?真暖和,比我以前用的那些好多了。”

    这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

    阿素正忙着给她拢紧羽绒服,检查她有没有包裹不到的地方,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支吾:

    “啊?这个......这个不是买的...是......是薇薇姐......前阵子托璐姐过来探班时顺便给的。她说......说看江州最近天气冷得邪乎,怕你在片场冻着了,影响拍摄状态,就......就让我给你随时备着,务必保证你下戏就能立刻暖上。”

    林薇?

    宋希文抱着汤婆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暖融融的温度依旧熨帖着冰冷的掌心,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涟漪。

    林薇是南絮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她的“影子”,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精准地反映着南絮的意志。(穿越言情精选:乐舟阁)

    一个这么精致的汤婆子......这样细微的关怀,会是林薇自作主张吗?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怀里这个暖手宝。

    舒适的触感,稳定的温度,设计巧妙的暖套,甚至......刚才她下意识贴近脸颊时,鼻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极淡的、清冽又沉稳的雪松尾调香气。

    那味道......像极了南絮身上惯有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令人印象深刻的冷香。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宋希文的心房,让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又慌乱地加速起来。

    难道......真的是南絮?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思绪。

    南絮那样的人,冷漠、疏离、掌控欲极强、心思深不可测如万古凝渊,她会留意到片场寒冷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特意吩咐林薇准备这样一个......

    如此合她心意,甚至顾及到审美和实用性的暖手宝给她?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南絮的所有认知。

    可如果不是她,阿素又何必特意强调是林薇给的?

    这欲盖弥彰的说法,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撇清和掩护。

    宋希文自然不会知道,远在金檀市的南总,最初浏览古董家居网站时,看中的是一款更为名贵罕见的晚清黄铜鎏金雕花小手炉,觉得其精致小巧,暖手正合适。

    又担心过于名贵,别扭的私心会被发现,才几经斟酌,退而求其次,换成了这款既显品味又不至于太过张扬的汤婆子。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交织。

    她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南絮时,对方那冰冷审视、仿佛评估货物价值的目光;

    想起签约时,递到她手中那支触感微凉、笔尖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暗红色钢笔;

    想起在医院地下车库里,那辆黑色轿车不容置疑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句简单的“上车”;

    还有......那两次意外跌入的、带着冷香却莫名让她心慌意乱的怀抱......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怀中这个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的汤婆子上,以及那若有似无、却丝丝缕缕萦绕的雪松冷香。

    南絮对她,究竟只是冷酷的棋手漫不经心地摆弄一颗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还是......

    那深不可测的冰冷面具之下,也隐藏着一丝连南絮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暖流与关切?

    这温暖的来源,究竟是来自林薇例行的、程式化的员工关怀,还是...

    源自南絮那冰封心湖下,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无声的垂怜?

    “希文姐?你没事吧?脸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刚才冻狠了,还是发烧了?”

    阿素担忧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宋希文越来越危险的胡思乱想,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

    宋希文猛地回神,像是被窥破了心事般,心底一慌,下意识地將怀里的汤婆子抱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身体里,让那切实的暖意驱散脸上腾起的、可疑的热度:

    “没...没事!就是觉得一下子暖和过来了,挺舒服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声音轻了几分,“替我...谢谢薇薇姐。”

    她终究,没敢问出那个盘踞在心尖的名字。

    一旁的阿素见她似乎没有深究,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火速点开那个名为“希文宝贝守护分队”的三人群聊。

    阿素:【图片,宋希文微红的脸,手里紧紧抱着汤婆子花痴.JPG】

    阿素:【啊啊啊啊!再次返图!让我对着爱豆撒谎,良心好痛!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希文姐刚说替她谢谢薇薇姐...】

    陈璐:【你俩到底在搞什么地下工作!不就是老板体恤员工送温暖吗?搞得这么遮遮掩掩,分明有鬼!不过话说回来,这张角度抓得真绝,希文这颜值!不红透半边天,简直天理难容!!!】

    林薇:【这次的照片拍得不错,角度和光线都很好。@阿素不吃素继续保持,有情况及时汇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檀市。

    新年来临之前,一场冠盖云集的顶级慈善拍卖晚宴,正在城市最奢华酒店宴会厅内上演。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南絮端坐在前排贵宾席,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将她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

    长发微卷,自然垂落,光洁优美的颈项和线条分明的锁骨,耳垂上只点缀着两粒小巧却光华内敛的深海黑珍珠。

    她姿态优雅地坐着,神情却淡漠疏离,仿佛与周遭虚浮的热闹和寒暄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寂静天地。

    拍卖师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一件件珍品。

    此刻,他正指向礼仪小姐手中托盘里的一件拍品:

    “......下面这件,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法国著名珠宝大师雅克的早期匠心之作,一支18K黄金镶钻古董钢笔。笔身线条流畅优雅,历经岁月打磨,光泽温润,笔帽顶端镶嵌的钻石虽小巧但火彩十足,品相保存极佳,极具收藏与鉴赏价值。起拍价,八十万!”

    聚光灯精准地打在那支古董钢笔上。它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托盘里,黄金的温润与钻石的冷辉交织,闪耀着一种低调而毋庸置疑的奢华光芒。

    南絮的目光落在笔身上,深潭般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钢笔......

    她想起了在兆星娱乐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她将一份十年经纪约推到宋希文面前,逼她签下那份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合同时,自己递过去的那支触手冰凉、笔尖锐利的暗红色钢笔。

    以及,宋希文接过笔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看向自己时,那双漂亮眼睛里盛满的复杂情绪——

    无奈、挣扎、最终归于认命般的平静,别无选择。

    在南絮自己都未及深思这冲动从何而来之前,她修长如玉、指尖微凉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对着侍立身旁的林薇,做了一个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

    林薇立刻会意,没有任何犹豫,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好!这位女士出价八十五万!”拍卖师立刻报出新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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