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叫来了。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去而复返!他挤开人群走进来,眼神像雷达一样四处扫射,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目光对上门口的魏舜时(魏舜有点近视,灯光又暗,一开始没认出),脸上瞬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一把扯下眼镜,冲到旁边的长桌,抓起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与此同时,魏舜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他立刻凑近裴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裴教授,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裴淡也正有此意,这环境令人窒息。他果断点头:“走。”

    两人迅速起身,魏舜在前,裴淡在后,目标明确地朝门口走去。

    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再次吸引了众多目光。

    就在魏舜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

    “小心!”一声尖叫划破嘈杂!

    人群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正是那个摘了眼镜的男生!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直扑裴淡!裴淡在外一向警觉,此刻却因环境干扰慢了半拍!

    “噗嗤!”

    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了裴淡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鲜血瞬间涌出!

    裴淡闷哼一声,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袭击者,剧痛让他脸色瞬间发白。

    鲜红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他浅色的衬衫袖子,刺目惊心。

    整个包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乱成一团!只有那个行凶的男生站在原地,发出癫狂的大笑!

    魏舜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转身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跳!来不及多想,他一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120和报警,一边冲过去查看裴淡的伤势。

    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手臂和衣襟。

    那个男生踢开地上的刀(不知何时掉的),带着一身酒气和疯狂,再次朝他们逼近。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冲垮了魏舜的理智!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那男生脸上!

    “啪!”清脆响亮!

    那男生被打得头一偏,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死死瞪住魏舜,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魏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裴淡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红在眼前晃动。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裴淡的脸。裴淡却用未受伤的右手猛地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却异常清晰:“走……出去!”

    魏舜如梦初醒,立刻去拉门。裴淡忍着剧痛,大步跨出包间,对门口吓呆的服务员厉声道:“锁门!看好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魏舜背对着他站着,看着那片血红的毛巾,胃里翻江倒海,想起了自己中弹时的恐惧。

    一个机灵的服务员迅速拿来干净的白毛巾,帮裴淡紧紧压在伤口上方止血。

    鲜血很快又将毛巾染红了一大片。

    裴淡用没受伤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话记录,然后越过肩膀递到魏舜面前,声音因强忍疼痛而沙哑:“给傅雾苔打电话,让他给我滚过来!”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魏舜手有些抖地接过手机,找到傅雾苔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背景音有点嘈杂。

    “喂?又干嘛?正忙呢!”

    “不……不是的傅老师,”魏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裴教授……他被……被刀刺伤了!手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啥?被刀捅了?严重吗?”

    “流……流了好多血……”魏舜看着那刺目的红,声音更紧了。

    “赶紧送医院啊!他那体质,别一会儿伤口自己长好了!”傅雾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那个……傅老师,裴教授让您务必过来一下……”魏舜硬着头皮说。

    “就捅了个胳膊我去干什么?他又不是……”

    话没说完,身后裴淡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对着手机吼道:“傅雾苔!你他妈给我立刻滚过来管管你这臭水沟一样的破地方!” 声音震得魏舜耳膜嗡嗡响,他从没见过如此暴怒的裴淡。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几秒后,传来傅雾苔认命的声音:

    “……等着。马上到。”

    电话挂断。

    魏舜低着头,把手机递还给裴淡,指尖冰凉。

    “你先拿着。”裴淡的声音因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虚弱。

    魏舜抬头,看到裴淡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嘴唇也有些失去血色。

    那毛巾上的红刺得他眼睛发疼。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疼不疼?”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眼眶也微微发热。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多么愚蠢!

    裴淡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担忧的眼神,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近乎安抚的笑,声音放轻了些:“你说呢?” 他顿了顿,看着魏舜比自己还苍白的脸,“走吧,下楼。”说完,他不再看魏舜,咬着牙,率先朝电梯方向走去。

    魏舜赶紧跟上去,紧紧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受伤的手臂和那片刺目的红,生怕他下一秒会倒下。

    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都怪他!要不是他招惹上那个疯子,裴淡就不会站出来,更不会受伤!赔钱?裴家缺他那点钱吗?裴家会不会要他偿命?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腾。

    一路沉默。

    大厦一楼明亮的光线下,裴淡手臂上染血的毛巾更加触目惊心,引来路人和服务员惊恐的注视。魏舜低着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裴淡走到大门外的台阶,有些脱力地坐下。

    魏舜像个犯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他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淡低垂的发顶,那发丝看起来有些凌乱。

    鬼使神差地,魏舜伸出了手,指尖轻轻落在了裴淡的头发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

    台阶上低着头的裴淡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举动。

    魏舜自己也懵了,手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心一横:摸都摸了!大不了挨顿骂!

    “……摸我头干嘛?”裴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疲惫,从下方传来。

    魏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慌乱地去掏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假装很忙。

    “看你长得太高……摸摸……看能不能变矮点……”他语无伦次,慌乱中搬出了小时候常听的玩笑话。

    裴淡似乎真的被这个蹩脚的理由转移了注意力,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点无奈,认真回答:“长定型了,变不矮了。” 说完,他侧过脸,深邃的目光望向站着的魏舜。

    魏舜这一次没有躲避。他迎上裴淡的目光。

    夜色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裴淡的眼眸像深潭,即使脸色苍白,眼神依旧锐利而专注。

    魏舜的眼眶还微微发红,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愧疚,还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不仅仅是为了手臂上的伤。

    裴淡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他从魏舜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那种为他而生的疼惜。

    最表层的是对他伤口的关切。而更深一层……那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是什么?

    裴淡的心弦,被这目光轻轻拨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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