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大名被叫,着实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敢这么直呼其名的人屈指可数,连裴淡都很少这么叫——主要是裴淡懒得记也懒得叫,觉得生疏。

    坐在位置上的裴淡倒是极其淡定,只是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瞧,你的‘真命天子’来了。”

    看到裴淡这副看好戏的死样子,傅雾苔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他决定先解决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账一会儿再算。

    他几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就看到陆泽旭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捂着自己的嘴,满脸写着惊慌失措。

    看着他这副模样,傅雾苔心底那点被打扰的不悦莫名消散了些,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魏舜一看傅雾苔过来了,眼疾手快地拎起自己的小板凳,猫着腰就想溜。

    这种级别的风暴,还是让陆泽旭独自承受吧!他要去裴教授那里寻求庇护了!

    没错,他果断地抛弃了“战友”,提着小板凳,以一种极其“猥琐发育”的姿态,弯着腰、踮着脚,飞快地朝裴淡那边挪去。

    办公桌前的裴淡看着魏舜这鬼鬼祟祟、提着板凳“潜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偷感太重了。

    另一边,陆泽旭和傅雾苔的“对峙”也开始了。

    陆泽旭看到傅雾苔真容出现的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试图欺骗自己: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傅雾苔看着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此刻竟用这种鸵鸟战术来自欺欺人,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问得很真诚,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温和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怕他。

    陆泽旭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还紧紧闭着。

    “傅教授,” 他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您……您会不会拿刀砍我脖子?” 问得同样“真诚”,他还真有点好奇后果。

    傅雾苔无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叹了口气:“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会拿刀砍人的形象?” 他这位大教授确实有点小脾气,但大多数时候都选择自我消化了。

    今天下午因为家事确实窝着火,不过看到陆泽旭这副怂样,气也消了大半。

    名字被叫了也就叫了,他反倒觉得这小子胆子不小,听了那么多传闻还敢这么叫。

    陆泽旭现在是真的怕得要死,只能强迫自己放下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不起。”

    为什么不敢叫?

    陆泽旭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缘由,只是听闻傅雾苔被叫大名会被记一辈子仇。

    再加上两家刚签了合作协议,自己就捅这么大篓子……

    傅雾苔被他这郑重其事的道歉弄得有点无语,又叹了口气。

    “不用道歉,” 他语气放缓了些,“我想你可能是对我有些误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真名是傅秦。

    “我本来就没有不让人叫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大概猜到了传闻的源头,“那些都是些无聊的传闻,别当真。你看,我现在站在这儿,也没拿刀出来砍你吧?所以,放松点,不用道歉,也不用害怕。” 解释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陆泽旭听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好像……有点道理?人都站这儿了,也没把他怎么样。好吧,暂时相信。

    另一边的魏舜,躲在裴淡旁边,伸长了脖子去吃瓜。裴淡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魏舜这边挪了挪,整个上半身再次大幅度地倾向他。

    “看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热气,几乎是贴着魏舜的耳朵响起,“这么喜欢吃瓜?我看你很闲,要不我给你几道生物题让你写写?”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袭击”让魏舜浑身一激灵,耳朵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他猛地转过头,差点直接撞上裴淡近在咫尺的脸。

    幸好裴淡在他转头的同时,已经慢条斯理地直起了腰。

    魏舜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他现在只想立刻瞬移回家,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裴淡那句话的威力太大,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从耳朵尖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第一次暗恋就带来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最后,他也只能鸵鸟似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冰冷的手机屏幕。

    太尴尬了!尴尬本体就是我!能申请回家吗?

    终于,在几人各怀心思的等待和忙碌中,办公室的灯被熄灭。

    四个人前后脚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摸摸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独自蹲坐在窗台上,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它蓬松的毛发上,将它的身影勾勒得圆润可爱。

    它像个月光下的小精灵,安静地守护着这个它熟悉的地方,这里的人们待它很好。

    月光下的小精灵——摸摸。

    ……

    要去高档餐厅现在显然来不及了,陆泽旭就近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火锅,对魏舜和陆泽旭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

    两人学生时代就经常偷偷溜出去吃火锅解馋,只是不知道两位教授习不习惯。

    裴淡和傅雾苔都没表示异议。火锅挺好,人间烟火气,他们也不是顿顿都要吃米其林的主。

    四人落座,一人一方。魏舜二话不说,利落地拆开自己面前碗筷的塑料膜,顺手把裴淡那套餐具的膜也撕了。

    裴淡看着魏舜自然的动作,没阻止,只淡淡说了句:“谢谢。”

    拆好碗筷放好,魏舜又起身去要了一壶滚烫的开水。

    他有烫碗筷的习惯。

    给自己碗里倒上开水烫了烫,倒掉,然后又倒了点开水进裴淡的碗里,接着把水壶递给对面的陆泽旭。

    陆泽旭当然懂这流程,他们哥俩出去吃火锅哪次不是这样?他接过水壶,也给自己碗里倒上开水。

    裴淡看着自己碗里的开水,没有动。

    魏舜看得难受,一起帮他把水倒掉了。这人真是……手是摆设吗?

    陆泽旭提着水壶看向旁边的傅雾苔:“傅老师,要不要给您也烫一下?”

    听到“傅老师”这个称呼,傅雾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伸手接过水壶:“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倒上开水,让碗筷在蒸汽里泡着,放下水壶,“在外不用叫我傅老师,你可以叫我傅秦。”

    陆泽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一旁刚打完调料碗回来的魏舜听到了后半句,心里嘀咕:在外?难道还能在“里”?

    说话真有意思。

    他回来一看,裴淡还干坐着,便主动问:“裴教授你要打什么调料?要不我给你打?”

    裴淡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我有点挑食,不麻烦你了,现在人多,我等会儿再去。” 眼力见真好,刚刚魏舜排队打调料就排了好一会儿。

    “好吧。” 魏舜只好坐下。

    点的菜陆续上桌,铺了满满一桌子。

    四个成年男人,胃口都不小。这家店是A市人气很旺的老字号,陆泽旭是常客,魏舜也算半个,谁能拒绝火锅的魅力呢?

    裴淡打完料碟回来,魏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碗里的内容:香油、蚝油、葱花、小米椒……没有蒜泥也没有香菜。

    魏舜心里默默记下:哦,不吃蒜和香菜。少了这两样灵魂调料,在他眼里简直失去了火锅一半的精髓!不过口味不同嘛,理解。

    点的菜够多,锅底翻滚着红油,香气扑鼻。

    傅雾苔吃得比较克制,对辣度接受度一般。其余三人则是无辣不欢,尤其是魏舜和陆泽旭,油碟里堆满了辣椒。

    裴淡……看不出深浅,只是一味地往碗里加小米椒。

    火锅的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弥漫,几人吃得也算愉快。饭后,四人方向各异。

    魏舜自然是坐裴淡的车回去,傅雾苔自己开了车来,方向不同。

    剩下陆泽旭有点尴尬,他今天没开车。魏舜提议让裴淡送他,被他再三婉拒了。

    骑共享单车回去也不是不行,反正不是第一次。

    傅雾苔虽然提前离开了饭桌,但他的车并没有开走,而是静静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车窗降下一条缝,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车外正低头扫码解锁单车的陆泽旭身上。

    车内的他仿佛隐入了暗影,像个观察者,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的小插曲。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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