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地悬在西边天际,染红了半边天,正慢悠悠地踏上归途,如同城市里匆匆下班的人们。【二战题材精选:洛禅阁

    裴淡驾驶着车辆,平稳地穿梭在车流中。

    这一次,魏舜坐在副驾驶座上,位置的变化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拘谨。

    他无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裴淡送的戒指,冰凉的金属已被他的体温焐热。

    以前戴那么多戒指时也没这个习惯,不知怎么,这枚戒指似乎带着魔力,总让他忍不住去触碰。

    “很紧张么?”裴淡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魏舜的心跳漏了一拍。能不紧张吗?这感觉跟热恋小情侣见对方父母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他们是在演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其……其实,还好……你信吗?”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裴淡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裴淡利落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那轮廓近乎完美。

    魏舜心里不由得感叹,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副无可挑剔的侧脸……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裴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魏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人总喜欢把问题抛回来。

    难道……这就是当老师的职业病?

    “不相信。”他老实承认,手指又不自觉地蹭了下戒指,“紧张肯定还是有的,毕竟我不知道你爸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没个底儿,不踏实。”他顿了顿,想起之前无意听到的墙角,“而且……感觉你家氛围可能不太轻松。”裴淡极少提起家人,这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说明。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都市丛林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他们是这庞大城市中渺小的个体,此刻却正驶向一个可能充满未知和压力的私人领地。

    “他们……”裴淡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归于沉默。

    他确实不知该如何让魏舜放松,也明白魏舜的担忧根源。对于那个家,他实在说不出任何能称之为“好”的形容。

    听见裴淡出声又停下,魏舜转过头看他,回应他的只有车窗外呼啸的风声。“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魏舜的声音温和下来,“等见到人,我自有判断。”

    他对自己看人的第一感觉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虽然那更多是基于直觉,细节还需观察。

    “没有。”裴淡否认了不想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那个家人在他脑海中,更像一组模糊而疏离的符号。“一般问话都由我母亲主导,我父亲可能只会附和两句。难搞的不是我父亲,是我母亲,她最有可能刁难你。”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顺着她也罢,硬刚也罢,如果不舒服了,感觉撑不下去,就及时止损。借口家里有事要先行离开,直接走就行。记住,我们今晚的目标不是让他们立刻接受或不再催婚,而是去试探他们的底线在哪里。【畅销书推荐:创世阁】”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保护好自己。”

    裴淡说完便不再言语,仿佛这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说明。

    但越是这种平淡无波的口吻,魏舜的心就越像是被揪了一下。

    裴淡对家人的那种冷漠和麻木,隔着车厢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连带着车内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你呢?”魏舜忍不住问。

    裴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习惯性的平静表情下,魏舜看到的是一种深藏的疲惫和某种无形的束缚感。

    “什么叫……那我呢?”裴淡确实没理解魏舜这个问题的指向。

    魏舜想扯个笑容,却没成功。“我是说,”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带着真切的担忧,“如果我提前离开了,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你怎么办?”

    裴淡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个“怎么办”。

    在那个家里,他向来是即兴应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像隔着一层膜。

    “该怎么做怎么做,我又不是小孩子。”他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盖,“你害怕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这说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但还是说了出来。

    在魏舜心里,还真就这么觉得。

    再强大的人,面对原生家庭带来的无力感和委屈,那种被压抑的情绪一旦爆发,掉眼泪和年龄又有什么关系?

    委屈说不出,只能自己默默消化,这种煎熬他虽未亲历,却能感同身受地替裴淡心疼。

    “害怕啊,”魏舜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转过头,视线瞟向裴淡,“好不容易哄好的,万一又哭了,我这不白哄了么?”

    裴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也轻了许多:“嗯,不会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魏舜当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委屈肯定有,只是被裴淡用时间和沉默消化了,深埋心底。

    “放心,”魏舜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起来,“我不会中途离开。我大概知道你家庭氛围不太好,所以我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淡:“那么大教授,从现在开始呢,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我们是情侣。懂了么?”他刻意强调着,仔细观察着裴淡脸上的神情,果然捕捉到他耳根染上的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原来大教授也这么容易害羞?跟自己有的一拼。魏舜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

    “嗯。”裴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过,但魏舜还是听到了,一股满足感悄悄爬上心头。

    他心情放松了些,转头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

    裴淡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魏舜刚才那些话——“我理解”、“我不会中途离开”。

    魏舜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仅仅出于同情?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偏爱”的维护,让早已习惯独自承受的裴淡有些无措,内心深处却又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涟漪。他……挺开心的。

    对魏舜而言,这样做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理由。

    因为他就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裴淡这个人,心疼他,所以心自然而然地偏向他。偏向裴淡,对魏舜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

    魏舜最初的紧张感在裴淡的坦诚和彼此那点微妙的互动中渐渐消散。既然目标是试探底线,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他这个“不倒翁”,应该不会被裴淡爸妈的言语“肘击”当场阵亡吧?

    应该……不会的吧???

    ……

    在车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在真正站到裴家那扇气派的别墅大门前时,瞬间土崩瓦解。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魏舜。

    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今天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这扇门,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自己!

    夏夜的闷热在此刻显得格外粘稠,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门口精心打理过的绿植都蔫蔫地垂着头,一副被热晕的模样。

    裴淡站在魏舜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他像根紧绷的弦。

    “不想去了?”裴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山间夜晚的凉意,在这闷热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魏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僵硬地转过头,对着裴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哈哈……哈哈哈,走吧大教授。”说完,他视死如归般地把头转回去,盯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这栋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空气确实比市区清新许多。别墅的外观气派非凡,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魏舜一边在心里默默“积累审美”,一边感叹着这远离尘嚣的居住环境。

    裴淡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按响了门铃。

    魏舜反应过来,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葱郁的树木,精致的园艺,每一处都透着陌生与距离感。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是裴淡的母亲——罗绣霞。

    由于裴淡身形高大,门内的罗绣霞第一眼只看到了儿子,脸上习惯性地挂起笑容。

    直到魏舜那件浅色T恤的衣角从裴淡身后露出来,她的目光才落到魏舜身上,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是谁啊小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家庭聚餐带个外人回来?

    魏舜赶紧从裴淡身侧完全移出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努力眨着那双看起来无害的眼睛:“阿姨您好,我是裴淡的男朋友。”这句话脱口而出,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屋内的罗绣霞显然更惊讶,或者说,是惊怒。

    眼前这男孩看起来比自己儿子年轻不少,现在居然成了儿子的“男朋友”?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顾忌着门外的体面,侧身让开:“先进来吧。”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裴淡自始至终一言未发。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魏舜就感觉身边的“大冰块”开始散发冷气,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对罗绣霞的第一印象是: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透的心眼。

    罗绣霞的目光在魏舜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不悦,随即又冷冷地瞥了裴淡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魏舜捕捉到她眼神里的不友善,而裴淡对此毫无反应,这沉默的对比让魏舜的心又揪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在随身的挎包里摸索,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伸手递到裴淡面前:“吃一颗就不苦了。”站在裴淡身边,他不仅感觉到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