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非是说……”
启陵地处北境与中原、中原与大漠三方交界处，三地客商游子行走往来，本就热闹。【沉浸式阅读体验：冰枫阁】近年白愿歌执掌大漠，又开通了西域的商道，加上西洋的绿眼珠游商，启陵街市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酒楼里人多时，推杯换盏，三三两两的酒客，人多嘴杂，酒多了之后，难免要谈两句国事……哪怕这国事既不经谈也不兴谈。就比如——
“顾昭他……当真……”
“薨了。”接茬的是刚从北境出来的行商，他浑身衣衫褴褛，脸上却带点喜色，闪亮的双眼写尽了四个字，“劫后余生”。
“惨得很哪，说是全家没留一个活口。”
“十里宫廷宅院也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我记得……”一个戴着大漠面巾的男子插话说，“那顾家子嗣众多……就没有一个逃掉的？”
“如何逃得掉！说是南帝和中原大小势力早建好了联军，围得狄阳是水泄不通……幸亏我那时不在狄阳，不然也见不到诸位了……”
“可我记得……顾家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十二……”
“你说的是顾十二郎吧，前年丢了的那位公子？”
“对对对，就是他……我记得那时都传他什么，剑眉星目，玉面鹤形……反正是极俊秀的一个小儿郎。【精选完本小说：从寒书城】”
“还有呢，他说是天生神力，小小年纪就使得顾家那张最硬的霸王弓……”
“这般才俊，说不定现在还在世上……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戴着大漠面巾的男子一笑道。
“那要看这十二公子的造化了……喝酒喝酒！”
…………
子时到，酒徒们才全部散去，各回各的客房去了。
戴面巾的男子上了楼，推开地字第一号雅间的门，进去，悄声关了门，又回头望了两遍，才敢向里走。
走到床边，他弯下身摘了面巾——竟是个玉面星眸的少年。
“应该是真的……”少年顿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道。
床上的男子并不看他，只是点头。
“果然如我所料啊……顾昭天纵奇才，再怎么精明强干，也还是逃不掉这一关……”
“那么师尊您说，”少年眼神纠结，开口声音却还平稳，“家……顾昭死后，北境必定重新纷乱，中原还要再争夺不休，那时我们……要去哪里？”
远处传来一段不算好听的笛声，刺啦刺啦的，倒也算得上是如泣如诉——只不过似乎是擤鼻涕的声音大了点。
少年掩耳皱了皱眉，那男子倒是毫无异色，瘦削的面庞上不曾有一丝表情的波动。
“子仪啊……”男子悠悠道。
“你我师徒之情，今日怕是要尽了。”男子撑起一条胳膊，侧躺过来，“你日后去哪里、投奔结交何人，都随意，只是……别留在启陵，不，整个中原区域都留你不得。”
“我就知道。”少年抬眼，眸中忽然有了狼齿般的凛冽，“狄阳的事情想必和您不无关系吧，师尊？”
男子挺了挺身，目光对上少年星火一样的双眸。
“你可以动手的……子仪。”
男人闭上眼。
“不必饶我。”
久久不闻一点声响。
男人没有睁眼，只是又躺回去睡下。“还是……动不了手吗……小子仪……再见。”
没有声音。
帐前那个目光炯炯的少年儿郎，早已趁着月色，不见了身影。
启陵地处北境与中原、中原与大漠三方交界处，三地客商游子行走往来，本就热闹。【沉浸式阅读体验：冰枫阁】近年白愿歌执掌大漠，又开通了西域的商道，加上西洋的绿眼珠游商，启陵街市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酒楼里人多时，推杯换盏，三三两两的酒客，人多嘴杂，酒多了之后，难免要谈两句国事……哪怕这国事既不经谈也不兴谈。就比如——
“顾昭他……当真……”
“薨了。”接茬的是刚从北境出来的行商，他浑身衣衫褴褛，脸上却带点喜色，闪亮的双眼写尽了四个字，“劫后余生”。
“惨得很哪，说是全家没留一个活口。”
“十里宫廷宅院也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我记得……”一个戴着大漠面巾的男子插话说，“那顾家子嗣众多……就没有一个逃掉的？”
“如何逃得掉！说是南帝和中原大小势力早建好了联军，围得狄阳是水泄不通……幸亏我那时不在狄阳，不然也见不到诸位了……”
“可我记得……顾家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十二……”
“你说的是顾十二郎吧，前年丢了的那位公子？”
“对对对，就是他……我记得那时都传他什么，剑眉星目，玉面鹤形……反正是极俊秀的一个小儿郎。【精选完本小说：从寒书城】”
“还有呢，他说是天生神力，小小年纪就使得顾家那张最硬的霸王弓……”
“这般才俊，说不定现在还在世上……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戴着大漠面巾的男子一笑道。
“那要看这十二公子的造化了……喝酒喝酒！”
…………
子时到，酒徒们才全部散去，各回各的客房去了。
戴面巾的男子上了楼，推开地字第一号雅间的门，进去，悄声关了门，又回头望了两遍，才敢向里走。
走到床边，他弯下身摘了面巾——竟是个玉面星眸的少年。
“应该是真的……”少年顿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道。
床上的男子并不看他，只是点头。
“果然如我所料啊……顾昭天纵奇才，再怎么精明强干，也还是逃不掉这一关……”
“那么师尊您说，”少年眼神纠结，开口声音却还平稳，“家……顾昭死后，北境必定重新纷乱，中原还要再争夺不休，那时我们……要去哪里？”
远处传来一段不算好听的笛声，刺啦刺啦的，倒也算得上是如泣如诉——只不过似乎是擤鼻涕的声音大了点。
少年掩耳皱了皱眉，那男子倒是毫无异色，瘦削的面庞上不曾有一丝表情的波动。
“子仪啊……”男子悠悠道。
“你我师徒之情，今日怕是要尽了。”男子撑起一条胳膊，侧躺过来，“你日后去哪里、投奔结交何人，都随意，只是……别留在启陵，不，整个中原区域都留你不得。”
“我就知道。”少年抬眼，眸中忽然有了狼齿般的凛冽，“狄阳的事情想必和您不无关系吧，师尊？”
男子挺了挺身，目光对上少年星火一样的双眸。
“你可以动手的……子仪。”
男人闭上眼。
“不必饶我。”
久久不闻一点声响。
男人没有睁眼，只是又躺回去睡下。“还是……动不了手吗……小子仪……再见。”
没有声音。
帐前那个目光炯炯的少年儿郎，早已趁着月色，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