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

    眺望远方,村口处,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个人影,星点的光照耀在他身上,显得非常落寞。

    神婆紧皱眉头,一脚把寒香梅踢倒在地,恶狠狠道:“算你走运!”

    “那怎么办?”村民们焦急道。

    嘘——散了吧。

    可不能让张摘星发现……

    寒香梅后脑勺磕到冰冷的地面,整个人晕乎乎的,可接下来发生难以置信一幕让她瞪大了眼睛。

    如一盆冷水浇在身上,鸡皮疙瘩紧急集合。

    寒香梅连眼睛都不敢眨。

    世界仿佛被按下倒退键——

    神婆和村民们诡异的扭动肢体,倒着跳舞,跪拜,起身,松手,最后仿佛被操纵一样,倒着走路下了祭台,退回了各自的房屋。

    粘在地上脑浆血肉,轻飘飘的浮起来,重新找回了各自的主人。等到骨头重新接好,皮肤重新粘连,他们恢复了原有的生机,脸上血肉红扑扑的,与活人无异。

    祭台上,龟裂的玉石砖块重新愈合,自我修复似的恢复崭新的模样。

    就连叛逆的枝条也在逆行生长,从枝条变成嫩芽,从嫩芽变成种子,最后被自我粘连的缝隙吞噬掉,悄然无声的消失了。

    最后,地面上浮现了不少施工器材,时间回到了祭台还没建设好的样子。

    所有东西在逆势而行!

    寒香梅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

    太阳从西边升起,又快速从东边落下,紧接着繁星浮现又快速消失。

    几番轮回后,太阳终于定格在空中,将温暖洒向祀神村。

    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鸟语花香,安静和谐。

    短短的几秒钟,祀神村恢复了生机。炊烟袅袅升起,田间稻花飘香,孩童在玩耍,大人在劳作,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

    人们友善地互相打着招呼,完全没有变成枯骨时的狠厉。

    他们一举一动非常自然,不像是刻意的表演,更像是——

    失去了成为枯骨的记忆。

    寒香梅呆坐在祭台的中央。

    这个村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连忙检查自己,身上与枯骨们撕扯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头上磕出的鲜血逆着流淌回了血管里,舌头完好无损。

    甚至拆开弹夹,里面的子弹都是满满的,而且新,完全没有难闻的火药味。

    这种感觉好像是——

    ……

    现在,她需要静一静。

    可是事情变化太快,还来不及思考就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喂,你坐在祭台上干什么,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有东西砸下去,东海神女也救不了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将寒香梅的思绪唤回到了两天前。

    说话的男人就是干活的工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天气转寒,可他依旧穿着单衣,汗水浸透了衣裳,但手指冻得漆黑发紫。他脸红红的,喘着粗气,浑身冒着雾一样的蒸汽,男人没有抱怨,抹一把脸,露出质朴的笑容。

    是万户。

    活生生的。

    在祀神村,死人能复活已经不稀奇了。

    可是这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为什么,情节在重复?

    可是没等寒香梅反应过来,万户好像看见久归的挚友,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半个身子探出祭台外,热情对下面的人打招呼道:“摘星!喂!你回来了啊!”

    “我回来了。”

    可是祭台下面的人却感觉吃了三斤辣椒,浑身都冒着火气。

    寒香梅也急忙去看,只见张摘星站在祭台下,怒目圆睁瞪着她!

    他看起来惨极了,头顶的破帽子上还插着箭矢,身上的女士衣服很明显不合身,从皇城出来一路翻山越岭,整个人灰头土脑的,活脱的落魄户。

    “竟然把我丢在皇城里!”张摘星又干又痒的破锣嗓子咆哮道,“太过分了!”

    确实,寒香梅把他坑的很惨。

    本来都约定好一起回祀神村,可她半路改变了主意,还把张摘星当诱饵使,害得他差点被太子侍卫吊打。

    现在,张摘星憋着一口气,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祀神村,狠狠的骂这个女疯子!

    “你害得我好惨,你竟敢——”

    寒香梅却笑着摆了摆手。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不可能道歉的。

    她卖队友向来脸不红心不跳。

    看寒香梅微笑,摘星更来气了,他如同一个快爆炸的气球,三步并两步飘上祭台。

    “你你你!有本事就站着别动!”

    最后,寒香梅被怒气冲冲的张摘星提溜着后脖颈,从祭台上拖了下来。

    寒香梅确实卖队友没有心里负担,但人家怒气冲冲找上门来,还是得好好表现一下让对方消消气。

    于是她没有挣扎,老实跟走。

    “摘星,这是你朋友吗?”万户不明所以,还在热情的呼唤,“一会儿来咱家做客啊!”

    “不了!她是我被告!”

    张摘星气鼓鼓道,拎着寒香梅往西走去。

    直到走出了村子的最西边,爬上了一个山头,张摘星才放下寒香梅,指着远处的山丘说。

    “出了村子一直往西走,就到了万神窟。赶紧去刀了那个什么东海神女,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别来烦我,别来烦我的村子!”

    等等,这就出村了?

    寒香梅有些难以置信。

    都说祀神村邪性,进村容易出村难。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出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寒香梅的疑问更多了。

    为什么张摘星可以随意进出祀神村?

    为什么那些村民在瞒着张摘星?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离开祀神村是明智的选择,别被其他怪事绊住手脚,直捣黄龙干掉神女。

    不过,好气哦!

    好气哦!祀神村还有那么多谜团未解,她不想不明不白的走掉,惹得幕后作祟的灾星嘲笑。

    更何况,刚才她差点被村民弄死,还是当着东海神女神像的面。

    耻辱,这是刺客的耻辱!

    她咽不下这口气!

    忍一时越想越气,寒香梅反倒如气球一样爆掉了。

    “不行,我差点被村民们刀了!我要报仇,我要砸神像!”

    “什么?你可醒醒吧大姐,砸了神像那还了得!”张摘星却成了泄了气的气球,他感觉心累,把头发抓得乱蓬蓬的,不知从何吐槽。

    “大姐!你究竟是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让淳朴的村民想刀你!”

    “我不过讲了事实。”

    张摘星盯了寒香梅许久,突然他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摆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别搞事了,让我安静的生活行么!”

    可是,寒香梅盯着张摘星许久,仿佛刺穿他的灵魂。

    “张摘星,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祀神村有灾星在作祟,你那平静的生活怎么可能真实?”

    张摘星不说话了。

    他的头发丝浸出汗水,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就连目光也在躲闪。

    然而这些细节都逃脱不了寒香梅敏锐的捕捉。

    他果然在隐瞒什么,还强打着精神掩盖自己。

    “看吧,我讲了事实,可是没人愿意听。”寒香梅瞥了他一眼,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耸肩。

    “这可是你的家乡,你难道会忍心看到村里的人受苦?他们苦苦向神明祈祷,可神明从不回应。不仅如此,这里被邪恶的灾星掌控……所有的一切看似真实,实则虚假……”寒香梅趁机而上,刺探他的心理防线,“而你,渴望的那份安逸,真的存在吗?”

    可张摘星行猛然打断寒香梅:“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很多,揪出那个鬼鬼祟祟的灾星,打烂东海神女的神像,然后揪着村民们的耳朵大喊,你们清醒一点!”寒香梅认真地掰着手指头道,眼里充满着期待。

    “毕竟,祀神村这么热情好客,我作为客人也得回敬啊!”寒香梅笑道。

    可是张摘星被针扎了一样,情绪波动相当大,双手像钳子一样箍住了寒香梅的肩膀,满眼充斥着警告和威胁。

    他一字一顿道:

    “离——开——祀——神——村。”

    可寒香梅顽劣的笑着,甚至还挑衅似的用指尖触碰张摘星的胸膛。

    “我不。”

    她舔着嘴唇,仿佛在品尝可口的点心。

    听到了否定的答复,张摘星脑里理智的弦突然断掉了。

    猛然,张摘星一把举起了寒香梅,不由分说把她丢到堆在山头旁边的三轮小推车里!

    这小推车原来使用来运送木柴的,平时没人使用就丢在山顶上,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岁月的痕迹。

    “哎呦!”

    寒香梅猝不及防,四脚朝天缩在狭小的推车里,刚想爬起来就被无情的大手按了回去。

    “你干什么!”

    可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张摘星大喊一声——

    “走!下山!”

    “你大爷的,张摘星!”寒香梅还没有骂出声,张摘星就狠狠推了车子一把,那车子顺着下山的斜坡,咕噜噜地滚落下去!

    风扑面而来,顿时寒香梅体会到了疯狂的加速度,心脏砰砰乱跳,四周景色在快速划过——偶尔捻飞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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