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一脸惊愕的朱刚鬣。

    “朱郎君,你可知,令岳为你准备的这份‘新婚贺礼’,是什么吗?”

    朱刚鬣愣住了。

    “圣僧,你这是何意?”

    “何意?”云逍冷笑一声,“你不是一直好奇,翠兰小姐的‘离魂症’,为何时好时坏,全靠那尊古佛吊着命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病。”

    云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一种状态。”

    “一种为了迎接一个更强大灵魂的入住,而被人为维持的,‘灵魂虚弱’的状态。”

    “换句话说,你深爱的高小姐,早就成了一具只剩下本能的活死人。”

    “一个……容器。”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刚鬣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逍。

    “不……不可能!”

    “你在胡说八道!”

    “翠兰她……”

    “她只是病了,她会好起来的!”

    “是吗?”云逍的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高太公,“高老太公,您说呢?”

    高太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也无法隐瞒了。

    他的伪装,被这个年轻人,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

    既然如此……

    “没错!”

    高太公突然嘶吼起来,状若疯魔。

    他脸上的慈祥和伪善,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疯狂与刻骨的恨意。

    “他说得没错!”

    “翠兰的病,就是好不了!”

    “她的魂魄,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散了!”

    “若非古佛慈悲,以大法力为她续命,她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朱刚鬣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如纸。

    “为……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高太公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怨毒,“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能救她吗?”

    “你这堂堂的天蓬元帅,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你有什么用!”

    他指着朱刚鬣,一句句地控诉着。

    “我求过你,我跪下来求过你!”

    “让你去求求你那些天上的同僚,求一枚仙丹,求一道仙法!”

    “可你呢?”

    “你只会说天规戒律,只会说无能为力!”

    “既然你救不了她,那就让老夫来救!”

    朱刚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我……”

    “够了!”高太公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不必再说了。”

    “古佛给了我指引。”

    “以魂养魂,方是正道!”

    “只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与翠兰命格相合的灵魂,注入她的体内,她就能活过来!”

    “而你,朱刚鬣……”

    高太公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了朱刚鬣。

    “你就是古佛为翠兰选中的,最好的‘药’!”

    “你爱她,不是吗?”

    “你不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吗?”

    “现在,就是你证明你爱她的时候了!”

    “献出你的灵魂,献出你的一切,让她重生!”

    “这,才是真正的爱!”

    这番颠倒黑白,扭曲疯狂的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玄奘停下了啃鸡的动作,眉头紧锁。

    孙刑者手里的瓜子,也掉了一地。

    这老头,疯了。

    朱刚鬣更是被这番话,冲击得心神俱裂。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敬重无比的岳父,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你疯了!”

    “为了救翠兰,你就要牺牲我?”

    “牺牲?”高太公嗤笑一声,“这怎么能叫牺牲?”

    “这是成全!”

    “成全你们的爱情,让你们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在一起!”

    “你,应该感谢我!”

    话音未落。

    高太公突然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敕!”

    符箓无火自燃。

    一道金光,瞬间射向朱刚鬣。

    朱刚鬣猝不及防,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数条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定身符?”

    他心中大骇。

    这只是最低阶的符箓,以他的修为,本该视若无物。

    但此刻,他却无法挣脱。

    是酒!

    他之前喝的酒里,有问题!

    高太公趁此机会,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朱刚鬣面前。

    他的目标,不是朱刚鬣本人。

    而是他腰间挂着的那件,作为聘礼送出的兵器。

    上宝沁金耙。

    高太公一把夺过九齿钉耙,脸上露出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成了!”

    “钥匙,到手了!”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祠堂。

    “拦住他!”

    云逍大喝一声。

    孙刑者反应最快,一个闪身,便挡在了高太公面前。

    “老头,把东西放下!”

    “滚开!”

    高太公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远超普通老人的强大气息。

    他竟然也是个修士。

    虽然修为不高,但此刻在狂怒的加持下,竟也气势惊人。

    他挥动手中的九齿钉耙,向着孙刑者砸去。

    孙刑者不敢硬接,只能闪身躲避。

    就这么一耽搁。

    高太公已经冲到了祠堂门口。

    他高高举起九齿钉耙,对准了佛像底座那个不起眼的凹槽。

    “古佛在上!”

    “信徒高远,今日为您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请您降下神力,救救我的女儿!”

    他嘶吼着,将九齿钉耙,狠狠地插了进去。

    咔嚓!

    一声脆响。

    九齿钉耙与凹槽,完美契合。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高老庄,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祠堂内,那尊诡异的古佛雕像,双眼猛地射出两道妖异的红光。

    地面上,早已亮起的血色阵纹,光芒大盛。

    一道道血色的光柱,从庄园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

    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将整个高老庄笼罩在内。

    天,变成了血红色。

    庄园上空,一个巨大的灵魂漩涡,缓缓形成。

    漩涡之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

    那是被困在法阵中,千百年来不得超生的怨魂。

    “啊——”

    “救命啊!”

    “怎么回事?”

    村民们终于从精神控制中,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末日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一道道黑气,从法阵中涌出,钻入他们的体内。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变得惨白,指甲变得尖利。

    转眼之间,这些淳朴的村民,就变成了一具具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们转过身,用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逍等人。

    这些“外来者”,是法阵最好的养料。

    “桀桀桀……”

    高太公站在祠堂门口,发出刺耳的狂笑。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这血色的末日。

    “看到了吗?”

    “这就是古佛的力量!”

    “这就是我为翠兰准备的新生!”

    “朱刚鬣,还有你们这些外来人,都将成为我女儿重生的基石!”

    “能为她而死,是你们的荣幸!”

    他彻底疯了。

    云逍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面色凝重。

    麻烦了。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这个所谓的“以魂养魂”之术,根本就是一个大型的邪恶献祭仪式。

    它不仅要献祭朱刚鬣,还要献祭整个高老庄所有人的灵魂。

    甚至,包括他们这些闯入者。

    “师父。”

    云逍看向一旁,依旧在淡定地撕着鸡腿的玄奘。

    “现在怎么办?”

    玄奘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看了一眼血色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那些被魔化的村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狂笑的高太公身上。

    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神经质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大师兄,莫慌。”

    “你不是常说,要以理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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