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谁?”云逍急切地问。

    “与,琉璃净土寺,钟琉璃,相似度,百分之百。”

    人皇的布局,为何会落子在一个凡人的庄园?

    难道高翠兰,也和人皇的布局有关?

    “还有吗?”

    “有。”金大强继续道,“棋盘上,白子,也就是你方阵营的棋子,大多处于‘待定’状态。”

    “黑子,也就是敌方阵营,则大多处于‘激活’状态。”

    “这说明,敌人的布局,比我们更早启动。”

    云逍点头,这和他一路走来的感受一致。

    古佛势力,谋划已久,步步为营。

    而他们,就像消防员,哪里起火了就往哪里跑,疲于奔命。

    “最关键的一点。”金大强语气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说。”

    “棋盘上,最大的一颗白子,尚未落下。”

    “它的位置,在天元附近,与‘灵明石猴’、‘天蓬元帅’、‘大力神牛’等棋子,遥相呼应,呈拱卫之势。”

    “但它的灵力波动……很奇怪。”

    “说下去。”云逍催促道。

    “它的波动频率,存在两个极端。一个代表着初生的‘因’,另一个,代表着归墟的‘果’。”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频率,同时存在于一枚棋子上,形成了……逻辑悖论。”

    金大强似乎卡壳了,独眼里的数据流都变得有些紊乱。

    “因果倒置,生死同体……”云逍喃喃自语,想起了老者对杀生的评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金大强。

    “那颗棋子,它的灵力波动,你熟悉吗?”

    金大强沉默了片刻。

    它的独眼,转向了一旁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经过比对,与她的灵力波动,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轰。

    云逍的脑子,又炸了。

    杀生。

    人皇棋盘上,最大的一颗白子。

    那颗尚未落下的,最关键的棋子。

    竟然是她!

    难怪老者会说,她是人皇最惊险的一步棋。

    云逍看着杀生。

    她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阳光,照不进她的世界。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云逍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老者的话。

    因果线上,还挂着第三个人。

    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人。

    如果这条线是连接着现在的云逍,和万年后的杀生。

    那么,这条线上的第三个人……

    会是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杀生。

    “阿鼻城……是你建的吗?”他问。

    杀生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

    “是。”她轻声回答,声音嘶哑。

    “为什么?”

    “为了……等一个人。”

    “等谁?”云逍追问。

    杀生看着他,眼神空洞。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云逍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阿鼻城的规则。

    想起了那些美艳的女尼,对男人的厌恶。

    想起了女儿国。

    想起了玄奘和蜘蛛精的往事。

    一个荒诞、疯狂、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你等的人……是玄奘?”

    杀生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云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终于明白了。

    万年后的阿鼻城,那个女尊佛国,那个让所有男人都闻风丧胆的修罗场。

    它的源头,竟然是一个女人,因爱慕师父被拒,而产生的、横跨万年的执念。

    而那个师父,就是他现在这个,满嘴“物理超度”、风流债遍地的师父。

    因果线上的第三个人。

    是玄奘!

    这条线,一头连着现在的云逍,因为他是玄奘的徒弟,是这场西行的“大师兄”。

    一头连着万年后的杀生,因为她是阿鼻城的城主,是执念的化身。

    而线的中间,挂着的,是玄奘。

    是那个贯穿了万年时光,引发了这一切的……源头。

    “卧槽……”

    云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师父的拳头,和这盘棋,来来回回砸了十七八遍。

    已经不是碎成渣了。

    是碎成了基本粒子。

    “所以……”云逍看着杀生,艰难地开口,“万年后,你把我推下深渊,也是因为……师父?”

    杀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凄然的苦笑。

    “是,也不是。”

    她的眼神,越过云逍,望向了无尽的黑暗。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讨厌那个味道。”

    “但……我又不讨厌你。”

    她的话,像谜语,充满了矛盾。

    云逍却听懂了。

    万年后的杀生,恨着玄奘。

    而自己,作为玄奘的传人,身上沾染了玄奘的因果。

    所以,她恨屋及乌。

    但这一路走来,自己又不是玄奘。

    所以,她矛盾,她挣扎。

    最终,在阿鼻城,那种恨,压倒了一切。

    “我明白了。”

    云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虽然,

    但他至少,看清了深渊的轮廓。

    他重新坐下,看着眼前的棋盘。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继续下棋。”

    他要看清,这盘棋,所有的布局。

    他要知道,人皇昊,究竟想做什么。

    他要知道,这场西行,最终的结局。

    他要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是被安排好的剧本,还是……有那么一丝,可以改写的可能。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老者的身影,再次出现。

    “想通了?”他问。

    “想通了一点。”云逍道,“但还有更多不明白的。”

    “那就继续下。”老者坐回原位,“下到你明白为止。”

    云逍点头,再次落子。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片汪洋。

    天河。

    一个身披银甲,手持九齿钉耙的年轻神将,正在操练着八万水军。

    意气风发,神威凛凛。

    天蓬元帅。

    “棋局:边角。”

    “落子:天河水府。”

    “布局:安插道门正统,监视天庭动向。”

    “棋子:天蓬元帅。”

    “使命:待定。”

    云逍沉默。

    果然,八戒也是人皇的人。

    他继续落子。

    画面不断闪现。

    他看到了人皇巡视四海,与龙族定下盟约。

    看到了人皇进入地府,与十殿阎罗密谈。

    看到了人皇登上月宫,与太阴星君对饮。

    人皇的棋,遍布三界。

    仙、佛、神、魔、妖、鬼……

    无处不在。

    云逍越看,心越沉。

    这张网,太大了。

    大到让他感到窒息。

    他只是网中,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张网。

    “累了吗?”老者的声音,将他从那无边的绝望中拉了回来。

    云逍抬头,发现自己的元婴,不知何时,已经修复了大半。

    而他的神魂,却疲惫到了极点。

    “最后三子。”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下完,就去休息。”

    云逍点头。

    他拿起第一枚白子。

    落下。

    这一次,没有画面。

    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出现在他脑海中。

    “棋局:变数。”

    “落子:未知。”

    “布局:时空之外。”

    “棋子:穿越者。”

    “使命:执棋。”

    云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也是棋子。

    而且,是人皇早就预料到的棋子。

    他的穿越,不是意外。

    是人皇布局的一部分!

    “执棋……”云逍喃喃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昊小子不在了,这盘棋,该由你来下了。”老者淡淡道。

    云逍沉默了。

    他拿起第二枚白子。

    落下。

    “棋局:险招。”

    “落子:未知。”

    “布局:因果倒置,生死同体。”

    “棋子: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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