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浴室。

    热水浇身,雾气氤氲,欲/望和湿热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洛杉矶市中心到处都是流浪汉,移民的第一年,沈璧然在那里遇到一个从墨西哥偷渡的黑人,来美国前是给黑/帮做纹身的。沈璧然原本是他的抢劫目标,但一番攀谈后,却掏钱成了客户,在左边大腿根内侧留了一个纹身。

    那人技术很好,只是卫生条件太差,加州炎热暴晒,伤口反复感染,长达数月里,他连走路都痛得想要流泪。

    此刻,沈璧然赤身裸/体,垂眸看着腿根内侧的刺青——那是一只手,骨骼走形、青筋薄茧,惟妙惟肖。手指微屈,朝着最隐私的地方,让本就躁动的人更加欲/火焚身。

    六年来,沈璧然既为顾凛川立墓、做善、斋戒,也对着这个纹身放纵沉沦。在这方面,他是没什么道德负担的。反正在这段感情里他早已不知廉耻,坏事做尽,不差这一件。

    前一阵刚知道顾凛川没死时,他倒确实想过要收敛,可现在,他冷眼看着那纹身,只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

    去他妈的。

    *

    一墙之隔,另一间浴室里,冰凉的水流沿着顾凛川流畅饱满的肌肉淌下,他笔直伫立,垂眼观心。

    顾凛川身上有很多被顾老爷子赞许的品格,比如深沉难测,比如居安思危,比如铁腕雷霆,但最特别的,是极端的克己。顾老爷子从不插手子女的风流韵事,可偏偏顾凛川太干净了,干净到他甚至有些不安,连着几年查了宝贝长孙的体检报告。

    顾凛川懒得解释,他只是不想为了发泄而随便找个阿猫阿狗而已。他以为人长了手就是要为自己服务,给自己弄是天经地义。

    但今天,不可以。因为这不单单是需求,更是欲望,是一股无法和沈璧然剥离开的欲望。

    有些人看似拥有很多,但早已被剥夺所有,他是被丢开、被厌弃的那个。虽然沈璧然没有明令禁止,但既然分手了,谁会愿意被前任在这种时刻肖想。要是沈璧然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他丑陋恶心——虽然沈璧然永远都不会知道,但那是他想都不愿意去设想的结果。

    今天的冷水冲得格外久。等终于关掉水阀,顾凛川睫上已凝了一层冷雾。高大紧实的身体裹进浴袍,暖风烘干头发,冻僵的手脚逐渐回温。

    他熟练而自然地做完这一切,收拾利索一时兴奋的身体,掩藏干净总想越界的心。

    就像这些年来想起沈璧然的每一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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