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洇一下是没做出回答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上去,总得有一个人面对屈辱。她也是女孩子,不会不在乎脸,但是是她射箭没有射准,尽管她知道这没有办法全怪她,只是心里仍然内疚自责,有负罪感。她在犹豫,要不要自己承担。
廖舞不等大家反应,直接爬上擂台,他主动钻了进去。
他心里知道的,这里除了他比较蠢,其他人都是天之骄子,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这种事情过于屈辱恶心人,他来最适合了。胖一点,也抗揍。
系统:“游戏开始。”
“3、2、1,出拳。”
廖舞:剪刀
猴子:石头
“啪!”
猴子兴奋地一巴掌扇过去,猴子看着瘦,一巴掌就把廖舞打到嘴流出了血,脸上清晰一个红掌印。
很显然,那个人形轮廓机器的作用,就是让人站不稳时,不会倒下去。如果没有它,廖舞可能都会倒到后面。
白苒捂住了嘴,不忍看下去,移开眼又看了回去。
擂台上廖舞咬了下唇,脸一阵麻木,牙都有点疼,他不敢看大家,只能盯着猴子。他更希望游戏不是在大家面前公开进行的。
系统:“3、2、1,出拳。”
廖舞:石头。
猴子:布
猴子兴奋地又扇了一巴掌。
这次巴掌印极其对称。
……
游戏一轮又一轮继续,十分钟漫长到让人绝望。台下所有人已经看不下去了,连陈铎都不忍再看下去,持续到第三分钟,廖舞已经被打掉一颗牙。
现在,地上已经有五颗牙了。
他脸肿到可怕,面目全非,全是血的颜色,眼神也显而易见已经眩晕。
所有人担心看乌洇,除了担心廖舞,现在还担心乌洇,她是那个射箭的人,心理压力可想而知。郗索想让她别看了,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第七分钟,大家担心廖舞撑不住了,他穿的白T恤,现在上面全是血,他一嘴牙快被打掉一半。
反而猴子越挨巴掌越兴奋,也打的越用力,猜拳越认真。
显然它觉得这样游戏体验感更好。
七分半,出乎所有人预料,廖舞突然开始赢了!
他好像找到了规律,四局能赢猴子三局,可惜的是太晚了,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打猴子,用尽全力也打不重,打出的手都在颤。
最终,还是以十分钟结束为游戏结束。
机器打开,廖舞摇摇晃晃转过身,站在擂台中央顶着渗人恐怖的脸露出个笑,说话含糊到几乎快听不清,“乌姐,我赢了。”
这一刻,包括现实世界,所有的观众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个顶着锅盖头发型的少年,之前大家都觉得他拖后腿,没用,胆小,还不聪明。尽管他也才19,但兔子歧比他还小一岁,却比他厉害靠谱的多。
现在这一刻,人们有些心情复杂了。也许就是这样,有些人不聪明,但愿意去做大家不愿意去做的事。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字母E。”
第五次射箭开始。
2环,向前两格。
只是这一次,人群中不再全是庆祝崇拜的声音,混杂入了“刚刚射中二环小锅盖就不用挨打了”“她刚刚应该上的”这样的声音。
善意者们维护,只是永远无法控制别人的心,阻止不了成见者的恶意。
系统:“现进入字母T:构想空间。”
系统:“游戏规则如下:请选出一位进入者,进入者将不由自主构想所有同伴的喜好细节以及过往经历,构想碎片单个时长为5秒,碎片数达到数值50,同伴将进入进入者所处空间。”
系统光说规则,所有人还不太理解,等一进入场景,瞬间全都明白了。
这次的场景,黑色方形空间中央是一个遍布半透明淡蓝色光片构成的圆球。圆球直径有六米多,散发着蓝色辉光。它的内部还有一层人性轮廓的薄膜,选定的进入者会进到那里。
而薄膜的作用是……球体上方,有一根细小管道,它在不断滴落液体,液体在圆球内部汇聚,蓝色的液体沸腾着,并且看着有强腐蚀性。
系统:“请在一分钟内选出进入者,超时将随机选择除队长之外的人员进入。”
“……”
气氛陷入冰点。
只有脸肿到吓人的廖舞脑子发晕,还一时不明情况,其他人表情都非常差。
字母T是死局。
不由自主构想同伴的细节,达到50那个人就会进去,显然进去就是死。天赋能力和卡牌都不能用,所有人就是普通人的身体,被液体腐蚀非死即残,看那样子,大概残都不太可能,就是死。
看似这个构想空间和骷髅请酒有相似之处,实际上完全不同,骷髅请酒考察的是对对方实际性的细节或者三观的了解程度,这个不是。一个人可以与另一个人一起做过一些事情,去过一些地方,但不一定了解那个人的内在深处。
现在就是,哪怕是齐灵风,都在AI入侵与大家一起做过许多事情,影片数量达标是必定的。更何况之前乌洇的每次副本都成片了,所有人都看过电影。
那这个副本就只有一种解法,进去那个人死了,就停止构想了。
直播间后台弹幕数量突然再度直充峰值。
【我天,怎么突然这样?】
【……不是吧?】
【必死局?】
【我就怕有必死局!】
【没有别的办法吗?】
【小乌在追问系统了啊看这样子就是没有啊!】
【天呐……】
【呜呜抱抱宝宝,不要这么自责啊,蒙眼射移动靶本来就很离谱啊】
……
第282章 终局之战·欢乐键盘跳(三) 无尽游戏……
齐灵风走向了蓝色半透明光球,其余人沉默目送。
系统:“选定者,齐灵风,准备进入。”
乌洇没忍住往前了一步,下意识再度说,“道长对不起。”
男人转过了半边身,还未来得及看向她,人已经骤然出现在光球中央的透明薄膜内。只是那双眼睛又看向了她,没怨言,只有坦然赴死的洒脱与温和。
他的嘴型似乎想再次安抚:没关系。
话没有说完,构成光球的蓝色碎片已经开始显现同伴们经历过的画面……
“呲”很细微一声。
是牙齿咬碎毒胶囊的声音。
药是陈铎的,他朝着薄膜很庄重地敬了一个礼,随即揽住了旁边脸色苍白的乌洇,与她共同看向薄膜里嘴角溢出黑血的男人。
陈铎的神情看上去压抑沉痛、庄重,实际上长睫半遮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尽管是他没有猜中,把毒酒给了齐灵风,美酒给了影子。
齐灵风说,骷髅请酒的毒酒是慢性毒,他喝了毒酒,迟早要死,这轮他去。
陈铎看了眼乌洇,手背怜惜抹了抹她的侧脸,唯一的温柔和情绪波澜才出现了。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像头贪婪血腥的冷血野兽,彻底遗忘了情感这种品质,只是披着人皮虚伪伪装,但……
只要看到妹妹,看到家里人,以及好友,他能感觉到一些自己身上还存在的人性。
对向现实的无数双眼睛,加之对向T联邦的,那么多双眼睛,没一个人注意到陈铎半垂眸看向乌洇时,冷硬的脸上露出了很细微一丝不合时宜的柔情笑意。
人们都只看到了乌洇,他们全部聚焦在她,有人说她虚伪,射不中于是齐灵风必须得死,有人说她喊齐灵风组队,结果先让人家死。还有人说,你不是想法很多吗?你不是很会想些奇奇怪怪的破局办法吗?怎么现在不想了?许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只是恶意谩骂指责。他们知道,已经进入决战的他们看不到,也只能向前走,让星球获胜,不然自己也要死。
乌洇做不到像陈铎一样狡猾,她还不太会给自己营造完美人设,陈铎用十几年研究出来的东西,她短时间不会,也没时间去想。她也比陈铎更有人类的情感。
她自责邀请齐灵风来,痛苦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困局,悲观是否能走过这最后一轮游戏,以及唾弃自己竟然还有一点庆幸……如果不是道长说他已经在骷髅请酒中毒,让一个本能活下去的人去送死,她会更煎熬。
乌洇第一次那么认真观察那个男人,男人年过半百,但面容看着仍然年轻,就像三十五六的模样,长发永远整齐挽起系好,似乎他最后的坚持,没有剪掉。衣服似乎一直都是浅青色,裤子是黑色,鞋是黑色老布鞋。表情……似乎永远像包容的山一样,道长名字里有个风,但人更像山,让人安心。
现在他死了,为国家研究过隔绝鬼与精怪的壁障,走过太星游戏各种各样危险的副本,最后死在一个必死的小游戏里面。甚至这个游戏还是个26个字母游戏中其中的1/26。而原因,是因为队友刚好射中了一个必死关卡。
乌洇不敢问陈铎齐灵风到底有没有选错,毒酒真的是慢性酒吗。她不能再给自己增加负面情绪了,负罪感就是负面情绪中极其浓重的一种。
光球上的影像碎片永远无法填满了,十分钟倒计时流逝,空间破裂。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字母T。”
系统:“请射箭。”
4环……斜后2.
现实中新一轮的怨言再度甚嚣尘上。
C和E都选过了,都能选,E刚刚廖舞被打成那样不能选,自然是C,百箱寻钻。
2环,斜前2.
同样都选过,T和B都可以,齐灵风才刚死在T的构想空间,只能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