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道:“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今天前辈二字喊得次数不少,耗神太多,得补一觉,睡个回笼觉。”

    谢狗使劲点头,“一起一起。”

    刘羡阳挤眉弄眼,谢狗恍然大悟,赶忙补救一句,“小陌,别误会啊,我跟刘大哥是清白的……”

    小陌无奈道:“都什么跟什么。”

    妇人会心一笑,看来白景就快要得手了。

    夜航船十二城之一的灵犀城,地名很是应景。

    姜赦重新落座,莫名其妙询问一句,“道法能借,心能借吗?”

    陈平安心情不佳,没好气道:“对不住前辈了,等我养好伤再来打机锋。”坐姿慵懒的姜赦轻轻拍打椅把手,说道:“听说陈清流对你起了杀心?先有周密差点砸了你的山头,听说前不久一头阴冥鬼物的十四境候补,铁了心要杀你,还有一位鬼鬼祟祟的十四境偷袭你好几次了,绯妃得到白泽指点大道,刚刚跻身十四境。你自己算算看,才是地仙而已,就招惹了多少欲想将你杀之后快的厉害仇家

    ?”

    碧霄道友确实不是一般的耳目灵光。

    陈平安说道:“在水府与斩龙之人对上,这种山上的大道之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场大道之争,便是无路可退,注定无道可让,谁输谁赢,生死胜败,谁都怨不得谁。姜赦摇头道:“那就是你小觑这位斩龙之人的胸襟了。果然被碧霄道友一语言中,最聪明的人与顶聪明的人,考虑事情和解决问题的风格,太像了,往往成为不了

    真正的朋友。”

    “究其根本,他是觉得与你们落魄山还算投缘,有几分香火情,更觉你与他年少机遇颇为相似,就想让你这个劳碌命的年轻人,在这谁都挡不住的大争乱世当中,能够退一步,置身事外,隔岸观火几百年,以你如今打下的修道、武道两份底子,攒下的家底,哪怕沦为一头兵解过后的鬼物,三五百年之后,无论虚的声名还是实在利益,该是你的,还会是你的,远比以身涉险,朝不保夕,连累道心,不是进三退二,便是进二退三,来得轻松太多了

    。”

    陈平安皱眉沉思。姜赦笑道:“外界都觉得你是被各种形势推到某个位置上去,比如齐静春对王朱寄予希望,你作为师弟,就必须护着她,就又不得不挡在陈清流身前,类似这样的

    事情,还有很多,你只会比我更有数。但是我的看法,跟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倒是觉得你,很自由。”

    耷拉着眉眼的陈平安双手笼袖,受伤不轻,自然精神不济,听到最后一句话,陈平安挑了挑眉头,笑道:“知己之言。”

    姜赦说道:“现在是不是理解我为何要说那句话了?”

    陈平安点头道:“那句话好得就像一只装酒的碗。”

    碗有了,酒呢。大概就是我们各自的人生和故事。

    一个知道如何真正爱自己的人,绝不会是自私的人。

    贪杯的酒鬼,与好酒之人,似是而非。

    只有小陌去往那间屋子,喊了声公子,看也不看那姜赦,挑了张椅子坐在门口。

    姜赦笑道:“道友睡了个饱觉,醒来之后,有没有跟小夫子再干一架?不能怂啊。”

    小陌置若罔闻,只是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姜赦当年好友遍天下,与碧霄洞主就经常一起喝酒,畅谈道法。某次造访落宝滩,喝酒之外,还需聊点正经事,据说眼前这个更换成黄帽青鞋装束的家伙,当时

    前脚刚走,离开落宝滩道场,就与碧霄洞主撂下一句,那小夫子,打架本事再高,顶天了也是个人,怕他个卵……

    妇人也姗姗然走到这边,刘羡阳则放心不下,凭空现身。

    于是就只有谢狗真的去灵犀城找了家砂锅摊子,想着要不要给小陌打包一份带回去。

    陈平安问道:“要商量什么事?”

    姜赦丢了个眼色给道侣。

    五言默不作声,对他恼火瞪眼,你还是不是男人?!

    姜赦神色尴尬道:“该怎么说呢。”

    早知道就先谈这件事,再取回武运。

    小陌说道:“你们夫妇二人,没想好怎么说就别说,什么想好了再来打搅公子。”

    姜赦难得如此憋屈万分。刘羡阳无奈道:“行了行了,总这么大眼瞪小眼算什么事。我来起个头,姜赦与无言他们曾经有个无比宠溺的心爱闺女,是个极好的修道胚子,一位极为年轻的地仙,资质之好,堪称出类拔萃,大道前程无量,她虽说心比天高,但是性格温柔,待人接物,大概能比姜赦好一百倍吧。登天一役,姜赦他们就将女儿托付给好

    友白景,看顾着点。”

    妇人愈发好奇,这位年轻剑仙,好像十分熟稔那些无人问津的老黄历?

    陈平安问道:“是在这场战事中,出了问题?”

    白景既然是某条道路第一个登天的炼气士,是杀得兴起,白景浑然忘记了还需要照顾那位女子?小陌记起一事,摇头说道:“问题不在那场最为凶险的登天之役,而在后边的那场内讧,具体内幕和过程,我不清楚,只知道她身死道消了,就此失踪。白景为此

    受伤不轻,大道折损颇重。”姜赦说道:“也就是某些老妖族死得早,不然嚼碎真身补道行的事,轮不到周密来做。还好,留下个道号初升的老不死,还没死,这道号,本就不该由它投机取巧

    继承了去,早该换人。听说如今在蛮荒那边混得很风光,很好,很好!”

    妇人伤感,轻声道:“魂魄皆已支离破碎,所幸有僧人出手相救,帮忙聚拢。”

    

    路边摊,一张桌子四位食客,老秀才早早从竹筒里抽出一双竹筷,眼巴巴看着,等到热气腾腾的粉丝砂锅端上桌来,卷了一大筷子,吹了几口气,低头嗦了起来。

    

    老秀才一顿狼吞虎咽,抬起头,含糊不清问道:“谢姑娘,与你请教一事,姜赦是怎么个人?”

    谢狗想了想,先尊称一声文圣老爷,“那家伙脾气时好时坏,得挑人。看对眼了,才刚刚涉足修道的炼气士,他在路上遇见了,也能称兄道弟,真心实意视为道友,没眼缘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陈平安心中了然,那位尚不知名的新十四,之所以被兵家初祖找上门去再将其斩杀,果然绝不止因为言语冒犯这么简单。

    男人摇摇头,“其实修道根骨还算凑合,就是道心太弱了,只因为晓得天会塌下就早早趴在地上等死的货色,落得个百斤重的汉子挑不起百斤担。”

    余时务满脸苦笑。这位兵家祖师爷的言语,好像与先前陈平安所说是差不多的论调。

    男人说道:“论韧性和气魄,你连陈平安都不如。”

    余时务无言以对。陈平安则无可奈何。

    毕竟辈分高,还被关了一万年,刑期刚满释放,多说几句便是。

    按照之前的约定,兵家初祖从余时务这边取回三份武运,但是要保证不伤及余时务的神魂和记忆,至于肉身,能保全就尽量保全,若是此事为难,也不强求。

    男人微笑道:“小子,叫余时务是吧?要遭受一点皮肉苦头,你吃得疼么?”

    余时务头皮发麻,顿感不妙,下意识转头望向陈平安。

    陈平安倍感无奈,看我作甚,这种事情,能替你扛吗?男人啧啧笑道:“我看这小子孱弱得像个娘们,等会儿我取回武运,人身天地的动静,不大也不小,可别一个遭不住,就道心当场崩溃了,岂不是害我违约,陈大剑仙,丑话说前头,届时余时务魂飞魄散,算谁的?我倒是有一门神通,取名架桥,可以牵引和转嫁神识,一个仙人境,一个元婴境,保守估计,陈大剑仙至少

    可以帮助余时务分担三分之二的感受。”

    陈平安目瞪口呆,自己心相天地内的一粒心神之心声,也能被听了去?

    余时务已经开始抱拳致谢,完全不给陈大剑仙说不的机会,“感激涕零,在此谢过。”

    陈平安盯着余时务,只是嘴唇微动,貌似没说什么。

    余时务看得懂,是在骂人。只需假装不懂便是了。

    男人一抬手,双指一勾,便从余时务眉心处扯出一条拇指粗细的金色绳线,双指一晃,便丢到陈平安那边去,再提醒道:“你们俩都准备好了?”

    余时务虽然提心吊胆,依旧是步罡踩斗掐道诀,屏气凝神,悄悄调动全身灵气护住一座座关键气府。

    陈平安挪动右脚,拉开身形,摆起拳桩,便开始闭目养神。

    只是迟迟没有动静,余时务自然不敢多问,陈平安却开口道:“前辈,还在等什么?”

    男人大笑一声,大步跨出,蓦然间来到余时务跟前,抬起一脚横扫,就将余时务给拦腰打断。

    紧接着男人手掌作刀,顷刻间砍中将余时务脖颈处,一颗头颅高高抛起。

    男人随手一挥,那脑袋便坠向桥外河水中。

    再伸手按住无头余时务身体的肩膀,分别将两条胳膊给硬生生扯下来。

    余时务虽然被强行兵解了,但是奇了怪哉,一颗脑袋也不沉水,随波飘荡在水面上。

    咦?竟是半点不疼?这门名为架桥的拳法?道术?反正真是好大神通!妙不可言。

    男人出阳神,看似只有一丈金身,却雄浑凝练得无以复加,堪称字面意义上的那种真正……止境!

    这尊金身阳神将余时务那一截身躯和两条胳膊,当场大口嚼烂,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和血肉悉数咽下,半点肉渣都没有浪费。

    男人站起身,打了个饱嗝,伸手擦拭嘴边血迹,霎时间阳神归位,终于恢复一具完整真身。

    背后大道显化出一轮刺眼的金色光晕,原本并不衔接成圆的两截弧形,由于刚刚补缺三段,终成一圆。

    五座天下,天地齐鸣。万年沉默,终于迎来雷鸣一般的回响。陈平安的这座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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