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回去。

    “撤……撤退!全军撤回北岸!”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命令。

    所谓的撤退,早已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东魏士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着来时的渡口逃窜,而身后的西魏骑兵则像一群撵着兔子的猎犬,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不断地用弓箭和长矛收割着掉队的生命。

    这一战,东魏先锋军虽然实际伤亡不过千余人,但精神上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当慕容绍带着这支如同丧家之犬的残兵败将,重新回到北岸大营时,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复杂的眼神。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中军大帐,身上还带着血污,手中紧紧攥着那半截被斩断的旗杆,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在高欢面前,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帅……末将……末将有罪!请大帅……责罚!”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高欢的目光落在那半截断旗上,瞳孔猛地一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轰”的一下从胸中炸开,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令箭文书散落一地。

    “慕容绍!你好大的胆子!”高欢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帐,“出征之前,陈兴是如何劝你的?本帅是如何叮嘱你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啊?!不听劝阻,轻敌冒进,如今损兵折将不说,连帅旗都被人斩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我东魏大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慕容绍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大帅息怒!”

    关键时刻,陈兴快步上前,拦在了暴怒的高欢和瑟瑟发抖的慕容绍之间。

    “大帅,胜败乃兵家常事。慕容将军虽有轻敌之过,但其罪不至死。如今两军对垒,大战在即,临阵斩将乃兵家大忌,只会动摇军心啊!”陈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向慕容绍,冷冷地说道:“慕容将军,你可知错?”

    “末将……知错……”慕容绍的声音细若蚊蝇。

    “错在哪里?”陈兴追问。

    “末将……不该轻敌冒进,不该不听劝告……”

    陈兴点了点头,再次面向高欢,躬身道:“大帅,既然慕容将军已知错,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要立刻重新审视战局,制定新的作战计划,以应对宇文泰接下来的攻势。此次先锋受挫,虽是坏事,但也为我等敲响了警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高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慕容绍,眼神中的杀意和怒火渐渐被理智所取代。陈兴说得对,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慕容绍一字一顿地说道:“此次,看在陈兴为你求情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一百军棍,降为偏将!若再敢有违军令,定斩不饶!滚起来!”

    “谢……谢大帅不杀之恩!谢陈参军救命之恩!”慕容绍如蒙大赦,挣扎着爬了起来,被两名亲兵拖了下去。

    营帐内,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将领都低着头,不敢作声。先锋军的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东魏将士的脸上,将他们战前的骄傲和轻狂,打得粉碎。

    高欢重新坐回帅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陈兴,声音沙哑地问:“陈兴,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身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这座大营里,除了高欢之外,另一个主心骨。

    而那面被斩断的帅旗,就像一个不祥的预兆,在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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