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舅母那里时还不到归家的时间。[书迷必看:花兰悦读]

    但摆出来的东西已经都卖完了,何雁正和旁边人嗑着瓜子聊着天,见林霏清回来,吐了口瓜子皮道:“怎么这么慢?”

    林霏清看她脸色,不是很生气的样子,便轻轻抿唇露出了个乖巧的笑:“程阿婆说下个月就关门了,一次性结了两个月的钱。”

    一边说着,她将布包解下递给何雁。

    掂了掂布包分量,察觉的确要扎实许多,何雁面色稍霁,拍了拍手上灰尘站起身来,与林霏清一块将摆摊的用具搬回牛车上。

    “意思是你做的那些玩意儿以后卖不了了?”

    两人动作很快,林霏清收起最后一块支架,有些高兴地摇摇头:“我去旁的店问了问,金玉楼说愿意收我的口脂。”

    “金玉楼?”何雁显然也听说过金玉楼的名号,第一反应便是嗤笑了一声,“就你?”

    “……”

    林霏清噎了噎,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道:“是真的。杜管事说要先试用三日,若没问题会寄信过来……”

    “哗啦”一声,何雁有些不耐烦地将木车按到黄牛身上:“林霏清,我没教你撒谎吧?”

    林霏清又一次体会到方才被误会成骗子的百口莫辩,这个时候除非杜管事愿意出现在这里,否则是证明不了自己了。

    她干脆闭上嘴,垂下眼,做出受教的样子,又听舅母说教了一会,直到训斥的声音渐息,这才伸手欲接过何雁手中的鞭子。

    上午舅母驾车,回程轮到她了。

    却在触碰牛鞭到前一瞬,对面猛然收回手,让她拿了个空。

    林霏清茫然抬眼,何雁将手背在身后,紧抿着唇,眉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知道错了没有?”

    街上行人已经不多,但大多商贩还未收摊,林霏清听到窸窸窣窣议论这边的动静,或好奇或戏谑的目光投向此处。

    很奇怪的,她这个时候没怎么听进去舅母的教育,却能很清楚感受到周遭的这些目光,缠绕在她身上,仿佛他们都成了舅母,围绕着她,俯视着她。

    沉默片刻,她温顺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话落,何雁露出温和的笑,将牛鞭递给她:“乖孩子,知错能改就好,回去舅母给你做好吃的。”

    林霏清笑笑,接过牛鞭,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何雁离开。

    看着两人彻底离去,周遭小贩才出声叹道:

    “这赵家媳妇人还真好,要我的话,又不是亲女儿,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哪会这样费心思管教。《必看网络文学精选:语兰阁》”

    此话一出,接连引来无数赞同之声。

    打仗的时候,每个人都很辛苦,事实上,他们连口吃的也不会给。

    牛车缓缓出城,远处山与山之间太阳落下,灿烂的金黄色夕阳落满雪地,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望着远处连绵空荡的雪地,林霏清神思飞远,只凭着身体做主驾车。

    ……

    等到回过神时,她已经调节好了情绪。

    对啊,那可是金玉楼,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有机会在那里售卖口脂,舅母一时怀疑也没什么问题。

    等到三日后,金玉楼寄来信,舅母看到了,肯定就会相信她了。

    -

    太阳快完全落下时,林霏清与何雁回到家中。

    何雁率先下车,林霏清取下笼头,将牛牵回牛棚,给它喂了草料,这才回到屋内。

    舅舅一家在荷花村算得上富裕,除了牛,还养了兔子和鸡,牛兔便也罢了,喂草料就能活,鸡可是得吃谷料的,因而就算只有两只母鸡一只公鸡,他们家也是难得的能隔三差五吃上鸡蛋的人家。

    迈入屋内,炉火烧得正旺,倒是不冷,但气氛显然不对。

    何雁坐在火炉前掏炉膛,但听那叮铃哐啷声响,反倒像仇人一样,舅舅与表兄坐在饭桌边,一个干巴巴地嚼烟草,另一个低着脑袋,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个劲地夹腌菜。

    林霏清有些不明白状况。

    早晨走之前,舅母还很高兴来着。

    表兄不算小了,这几年舅舅舅母也开始给他张罗婚事,年前村里的媒人还过来介绍了一个。荷花村没有盲婚哑嫁的习惯,就算父母同意了,两个孩子多少也得见一面才行。

    舅舅家富裕,前头都进行得挺顺利,今日两人见面,若是没问题,便能定亲了。

    看这样子,是……不顺利?

    家中几人心情都不好,林霏清无意碰他们的霉头,站在门口小声说了一句“我去做饭”就迅速钻进隔壁灶房。

    前脚踏进去,后脚便听见身后传来舅母爆发般的怒喝声。

    “吃吃吃,一天到晚光知道吃!”

    怒气不知是冲着谁,林霏清一个激灵,迅速关上门,里头舅母骂了几声,很快舅舅与表兄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林霏清叹了口气,俯身生火烧水。

    灶房只有三面墙,其中一面还是腰腹高的半墙,寒风透进,林霏清紧了紧领口。她想尽可能的慢一些,最好能完全避过外面的争执,但昨夜的年夜饭还没吃完,后面两三天都是剩饭,热一热的功夫,就算她再怎么磨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待期间,她坐在炉灶前,用小木枝扒拉焚烧落下的余灰,外头的争吵愈演愈烈,隐约还听见摔打东西的声响,反倒衬得小小灶房里安稳又平静。

    林霏清半阖着眼,小小打了个哈欠。

    砰——!!

    耳边突然一声巨响,林霏清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以为来了军队,可紧接着几分绚丽的光彩落进灶台上,她才后知后觉,是烟花。

    ——过年就是要放烟花的呀。

    一簇一簇数火星从京城腾起,又在最高点炸开,漆黑的夜幕被红红绿绿的烟花炸得明亮,林霏清惊异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灿烂的火光星星点点落在眼中,映得她小脸绯红。

    如果她念过书,便可用无数美好的词句来称赞面前的景象,甚至可以为此赋诗一首,把她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可她只是一个没了爹娘,寄养在舅舅家的孤女,她只好如饥似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着嘴,连眨眼都不舍得。

    莫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烟花结束时,林霏清还有些依依不舍。这是她长这么大看到最漂亮的东西了。

    周围安静得有些不适应,只有木炭在火中燃烧,偶尔发出一声“哔啵”。

    饭菜已经热好,端着菜推开堂屋的门,里面几人已经不知何时停止了争执,正从窗边往饭桌旁走,眼中带着如出一辙的意犹未尽。

    被烟花吸引的人,不止她一个。

    被打断后,想要再度聚集起怒气便没那么容易了,起码此时此刻,舅母等人显然没有再吵一架的意图。

    林霏清暗中松了口气。

    心底悄悄向那个燃放烟花的人道了声谢。

    饭桌上,何雁再度提起此事时语气已经冷静了不少:“过几日我把王婆再叫过来一次,阿栋都二十二了,不能再拖了。”

    王婆便是先前为表兄说媒的媒人,村里一大半婚事都是她牵成的。

    舅舅赵福夹了筷子鱼肉,眉头微微皱起:“人家也要过年,过了十五再说吧。”

    何雁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白了他一眼:“就你会做人,我看你是不急,等着吧,再等几年,我看你儿子能不能凭自己本事娶上媳妇!”

    “娘!”赵栋被说的没脸,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声,“你差不多行了!”

    何雁本就压着火,这会家里一个两个都跟她对着干,越说心里越来气,狠狠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行,我不说了,你们爷俩是一家人一条心,我一个姓何的外人多什么嘴啊!”

    赵福张了张嘴,有些无奈:“谁又说你是外人了?让你等到年后,又不是不管了。”说着他叹了口气,像是懒得再争,低下头去扒饭,“算了,我不说了,你爱咋咋吧。”

    这话便是退步的意思了,林霏清很有眼色地给她夹了块肉,劝说道:“今日劳累了一天,舅母再吃些吧。”

    何雁也的确没吃饱,方才气上头撂了筷子,现在有人递台阶,自然就顺着下来了。

    她拿起筷子,冲林霏清和善地笑了笑:“还是霏清懂事,哪跟你这榆木哥哥似的。”

    被点名的赵栋从饭碗里抬头瞟了眼林霏清,小声嘟囔:“马屁精。”

    林霏清权当没听见,继续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饭。

    “霏清多大了?”安静了没一会,这次是赵福突然开口。

    林霏清愣了愣,但还是迅速答道:“六月过了生辰就十六了。”

    “十六了,也不小了。”赵福打了个嗝,放下碗筷喝了口茶。

    何雁还对他存着气,听见这话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对自家儿子没见你这么上心。”

    赵福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往林霏清这边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林霏清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加上旁边舅母与表兄都没什么反应,她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没一会,几人吃好,各自回了房间,林霏清收拾了碗筷,又打扫了兔笼鸡舍,这才打水准备洗漱。

    回房路上经过舅舅舅母的屋子,里头还没熄灯,隐约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没多逗留,今日跑了这么多地方,早就累了。

    只是躺在床铺上,她又睡不着了,脑子里充盈着许多碎片,一会是金玉楼,一会是晚间看的那场烟花,没一会又想起半月前荷花村远嫁出去的好友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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