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布袋中拿出竹盒,轻轻搁在管事面前,介绍道:“我自己做的,花汁取自当月新开的梅花,”顿了顿,想起先前几家店嫌她的口脂没有说头,又补了一句,“采的是枝头最嫩最嫩的梅花。”

    只是看见管事打开盖子,林霏清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她这盒口脂已经零零散散给好多家看过了,哪怕不是每一家都愿意打开来看,但原本平整的脂面也早就被扣得坑坑洼洼,看起来又脏又敷衍。

    她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好在管事虽然轻轻皱了皱眉,但还是取过一旁的小匙挖了一块,而后轻轻抹开在虎口处。

    “颜色很漂亮。”她评价道。

    闻言,林霏清抿了抿唇,有些高兴,但又生怕这是拒绝前的客套话,攥着衣摆的手心冒出了汗。

    管事还在查验,她的指尖在虎口那一点点口脂上来回捻动,须臾又用沾着口脂的指尖摩挲了下杯壁。

    林霏清不知道这些举动有什么含义,但她此时能做的只有等待。

    终于,莫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管事从一旁拿过热帕擦干净了手上的口脂,抬起头时,面上的笑意真诚了些许。

    “我姓杜,您可唤我杜管事,怎么称呼您?”

    林霏清忙道:“我叫林霏清,日出而林霏开的那个霏清。”

    管事眼中划过一道讶异,没想到瞧着像农家姑娘,名字却有这样文雅的说法。

    但做了这么多年的管事,来来往往的人见多了,自然不会显露出什么来,她站起身,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林姑娘,接下来三日,我们得在店中店员身上试用您的口脂,若三日后试用没问题,金玉楼会引进您的口脂。请您留下住址,三日后我们会将结果寄到贵府上。”

    “您是说——”哪怕踏进来时多少希望能够成功,但此刻听见杜管事这样说,林霏清还是有些头晕。

    杜管事笑了笑:“林姑娘,您的口脂做得很好,引进您的口脂,是金玉楼的荣幸。”

    她从茶桌前走到林霏清身边:“您跟我来。”

    路上杜管事简要介绍了一番双方的合作方式,与先前在程阿婆那里无异,甚至分成还要高些,林霏清最看重价钱,听见价钱合适,便只有点头的份。

    “请在此稍等片刻。”杜管事带她停在了一处柜台前,目光在林霏清身上顿了顿,笑道,“我去取些东西。”

    林霏清乖乖点头,杜管事便消失在了柜台门后。

    这处人不多,林霏清打眼一瞧,这片恰好是金玉楼存放口脂的地方,她来了兴致,胆子也比先前大了点,往那边凑了几步,鬼鬼祟祟地偷瞧货架上的东西。

    没看中口脂,却瞧见底层列了一排蜂蜡。

    这是做口脂的好东西,只是冬日难寻,买又太贵。

    但,林霏清有些纠结地咬了咬唇,要是真能在金玉楼卖口脂,多花些成本也是值当的,加上程阿婆多给了自己一个荷包,里头应该有些钱……

    一边想着,林霏清不由自主地在荷包处摸了摸。

    这一摸却发现,原本放着荷包的地方,此刻竟空空如也。

    林霏清背后瞬间冒出冷汗,不可置信地低头仔细翻了翻,可无论她怎么找,别的钱还在,唯独程阿婆给的荷包不见了。

    完了,是丢了,还是让人摸走了?

    林霏清脑子有些乱,想到处找找,又担心杜管事待会出来寻不见她。

    正无措之际,却听见大门处传来一阵骚乱。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男人,傍晚的暮色中,他坐在轮椅上,哪怕被人围着也格外闲适,身边人殷切地与他说着话,他微微侧着脸,却没正眼看人,微垂着眼睑看起来有几分倨傲疏离。

    似是注意到林霏清的目光,男人偏过头来,是一张格外昳丽贵气的脸,白肤乌发,因为过于精致,甚至隐隐带着些女相。

    一看就是泡在金子里长大的样貌。

    林霏清的眼睛一亮,却不是因着男人的相貌,而是对方修长流畅的指尖上,此刻正把玩着一个荷包,布料花样看起来,与程阿婆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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