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他能听到一些嘈杂声,感受到自己被温柔的抱起,那人总是在他耳旁低声说着什么,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被灌入口中润湿喉咙。

    渐渐的,他似乎有了一点力气,突然的颠簸让他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小小的天地,耳旁是车辙隆隆的声音。

    这是马车?

    战云轩迷茫地想,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在营帐里吗?

    “呜呜呜!”

    一阵卖力的呜声终于引起了他的主意,战云轩转过头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他定了定神,惊讶地发现竟是林谈之!

    他被五花大绑在马车的一头,嘴也被堵上了,只能发出阵阵呜咽声,看上去狼狈至极,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自己时亮得发光。

    “谈之?”

    人影卖力地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战云轩撑起身子坐起来,林谈之又开始紧张地呜呜叫,只是他的声音尽数被车辙声掩盖。

    战云轩摸了摸,他的剑没在身边。也是,这种情况显然不会给他留剑。

    他走到车帘附近,本想撩开一丝帘子查看情况,可忽然一阵眩晕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正在赶马车的男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你?!”

    呼延珏脸上不禁多了几分惊喜,“你醒了?你自己走过来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这一摔,战云轩直觉天旋地转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他缓了好一会才看清来人是呼延珏,四周的景色显然不在战家军的军营中。

    “你要带我去哪?”

    “我要带你回北苍,你中的北苍的毒,解毒之法定然也在北苍。北苍也有药师,他一定能救你!”

    战云轩对自己还能活命这件事根本不抱希望,但他也没那么多力气争辩,只是又问,“谈之是怎么回事?”

    呼延珏连忙紧张地道,“我没有抓他,是他自己追来的。我有好好待他,没有欺负他。”

    战云轩紧紧蹙眉,“他被你捆成那副样子,还说没有……”

    “我们别说他了好不好?”呼延珏受不了地将他紧紧抱入怀中,“你就这么点力气,也要放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吗?便不能留一点力气和时间给我们?”

    战云轩只觉得十分无力,好像根本与此人说不通。

    “我们离开多久了?”

    “三日了。”

    战云轩十分震惊,秋容说他最多活不过三日,可如今已是三日自己居然还活着,莫非这便是回光返照?自己之所以能起来,是因为大限将至?

    呼延珏却很是高兴,“云轩,你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好不好?”

    说着便忽然将他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马车里面,林谈之还在不停地“呜呜”,但呼延珏都充耳不闻,他面露喜色地让自己等着,然后便转身要走。

    “欸。”战云轩拉住他的衣角,抬手指了指林谈之。

    呼延珏朝林谈之那一瞥,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林谈之也怒目而视,好像恨不得将他万箭穿心。

    他拔掉林谈之口中的布,“我可以给你松绑,你陪云轩说说话,但你别想带走他,这里四处都是我的属下,你若敢轻举妄动,他们绝不会饶你。”

    林谈之没好气地道,“放心吧!云轩的身体根本禁不住这么折腾。”

    呼延珏不再多言,给他松了绑便转身离开,林谈之连忙俯到榻前,“云轩,你感觉怎么样?”

    战云轩呢喃,“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呼延珏的药难道真的有用?你昏迷不醒的这两天,我差点以为你……哎。”

    “小烈怎么样了?”

    “不清楚,他似乎接受不了事实跑出了军营,呼延珏趁机将你带走了,我出来追你们时他还没有回来。你不必担心,我已让昭月将情况告诉他,并且沿途留下了标记。呼延珏的马车跑不快,云烈他们很快便能追上来。”

    战云轩点了点头,林谈之看出他一脸疲惫忙道,“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战云轩便闭上了眼,这一次他似乎没睡多久便感受到一股冷风,呼延珏在他身旁坐下,从食盒中拿出一盘盘精致的饭菜,这些东西显然不是荒郊野岭能有的。

    “我喂你。”

    他将林谈之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林谈之欲言又止,见战云轩微微张嘴吃下一些便更是什么都不说了。

    呼延珏十分高兴,连战云轩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自己摇了摇头他便立刻将饭菜都放下,闲不住似的道,“云轩,等一下再睡好不好?把药喝了。”

    战云轩没有回答,呼延珏便已经忙忙碌碌地跑了出去,外面似乎传来了生火的声音,不多时呼延珏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那汤药与他平时喝的不同,黑漆漆的看不见碗底,闻着便很苦。

    战云轩真不想喝了,左右也不会好,平白受罪。可呼延珏端着碗满脸期盼的模样便好像自己不喝,他便能当场哭出来。

    算了,将死之人何必为难活人,

    他仰头一口灌下,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喝到一半便呛了出来。

    “别急。”

    呼延珏连忙用袖口帮他擦着洒出来的汤药,云轩受不住那气味,推开碗,“太苦了。”

    他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药,苦成这样说是毒药也不为过吧?

    “喝完吧,算我求你。”

    战云轩耳根子软,又将碗端过来一饮而尽,呼延珏又开始欢喜地给他擦着嘴角,细心地收拾碗盘,还不知从打来一桶水,用帕子给他擦手和脸。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眉眼间也弯着好看的弧度。一旁的林谈之也很奇怪,居然一言不发也没有制止。

    呼延珏收拾完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云轩,你睡一会,我去赶车,不舒服就叫我。”

    战云轩点了下头闭上眼。

    战云轩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如此听话过,呼延珏禁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便离开了马车。

    林谈之眯起眸子看着渐渐睡去的战云轩,又看向马车外的身影。

    只有他知道这看似平和的气氛有多么微妙,在他看来呼延珏已经疯了,他的每个行为都像是垂死挣扎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活在自己营造的假象中。

    他毫不怀疑,如果战云轩就这么一睡不醒,那么那个男人也将……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呼延珏的状况真的能撑到北苍吗?

    之后的两天,战云轩每日都会被呼延珏唤起喝那难喝的药,他每次睁眼时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直到看到神色复杂的林谈之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清醒时安慰道,“谈之,别担心,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林谈之什么也没有说,他出奇地安分,也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会在呼延珏煎药时偷偷撩开帘子看,随后又把脸皱成一团闭上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战云轩便会问他,“怎么了?”

    林谈之的脸色会转好一些,“没事,你不用管我。”

    “说来奇怪,最近几日好像觉得身体没那么热了,之前总是觉得燥热难忍,头脑也不怎么清醒。”

    林谈之垂眸,“嗯。”

    呼延珏又端着黑漆漆的药进来,战云轩咕噜咕噜地喝掉,他觉得身体好了些便不想再靠在呼延珏怀里了,抓着他的手臂想要坐起来,对方却忽然一缩抽回了手。

    这一瞬间,林谈之猛然看到他的衣袖渗出丝丝血迹,只因他之前穿着深色的衣裳所以没有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竟也有一丝血红。

    “你受伤了?”

    他想拉过呼延珏的手,对方却躲开了。

    “只是煎药时弄伤的。”

    战云轩蓦地有些愧疚,呼延珏身份尊贵,想来是从没亲自做过煎药伺候人这些事。

    “你不必这样费心照料,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当照顾好自己……”

    呼延珏忽然看向他,他似乎要发火,但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怒气便消散了。

    “没事的,”他抚摸着自己的发丝,“我什么也不要,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你只要活着就好。”

    战云轩下意识看向林谈之,后者却移开了视线。

    “你不是说,附近有你的下属,为什么不让他们来赶车?”

    战云轩并非想赶路,他只是觉得这些时日呼延珏好像从未休息过,自己每次醒来对方不是在赶路便是在给他煎药喂饭。

    “他们做不好。”呼延珏抓着他的手在唇边轻吻,“你休息吧。”

    战云轩的精神确实好了一些,可也不足以支撑他一直清醒着,每每说上几句便会觉得疲惫,他无暇顾及太多,很快便又睡着了。

    马车不断向前,呼延珏坐在车前目光晦暗不明,身后的帘子忽然掀开,呼延珏侧眸随即像没看见来人一般。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林谈之禁不住问,“你若真为云轩好,便该带他回去。大家一起想办法,或许真的能救他。”

    “呵,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呼延珏冷嘲一声,“我知道你们,都拿云轩当死人看。除了我,没有人会不遗余力地救他,你们只会说无能为力,然后把他当成尸体一样封棺入土,再假惺惺地掉下几滴眼泪,自以为这样便已仁至义尽。”

    “我们都很关心云轩!否则这些天我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因为你还算良知未泯,知道这是你的结义兄弟唯一活命的机会。”

    “所以你才更该回去!”

    林谈之猛地抓起呼延珏的手臂,对方吃痛一声立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