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帆吓傻了,他让人打齐文济也不过是想警告他,齐文济固然可以一死,但绝不能死在贡院内,贡院内逼死副考官的罪名谁能担得起?

    “快!快把他抬到屋里!让大夫好好医治!”

    “快啊!”

    布料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格外沉重,仿似在每个同考官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齐学士怎么如此刚正,岂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

    “我等狐潜鼠伏之人又有何资格议论齐学士?岂不想想,若朝中若无齐学士这般人物,我辈又何以能有机会入朝为官?”

    “齐学士平日里寡言少语,深居简出,还以为是个逆来顺受之人,不曾想竟是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只望齐学士能熬过此劫,否则可真是天下学子的损失。”

    漆黑的房间内,只余一声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当社恐齐文济遇上社交恐怖分子林谈之——

    齐文济:他好有才华,可他万一只是想利用我该怎么办?

    林谈之:在下便对文济兄的学识仰慕不已。

    齐文济:他一定不会骗我的!

    第62章 柳长风

    在齐文济被锁在贡院之时,林谈之也在寻找赵承璟所说的柳长风。

    这柳长风真是十分难找,又只能暗中去寻,林谈之在考生们经常落脚的客栈没能寻到他,只得让范竺通过相熟的老板去找,总算在科考前三天找到了此人。

    二人在范竺的茶馆中的雅间相见,林谈之一进门便禁不住仔细打量此人。

    这柳长风看上去十分年轻,赵承璟说他今年十七,看上去却好像比十七还要小,许是因为太过瘦弱,衣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腰带勒紧后更显得腰身瘦得惊人。

    他肤色很白,五官似乎还有些稚嫩,拼凑在一起略显寡淡,神色也没什么变化,看到自己便深深一拜,“草民见过大学士。”

    这不就是个小孩吗?

    林谈之总觉得眼前之人还没长开,“听说你今年刚刚十七,便已是解元?”

    柳长风荣辱不惊,仍旧是那个声调,“草民听说大学士也是十七岁便连中三元,官拜三品,草民才只是解元,有何稀奇?”

    林谈之吸了口气,他好像知道赵承璟为何中意此人了。

    无论是战云烈还是他,亦或是眼前这个柳长风,都是牙尖嘴利,感觉赵承璟似乎颇喜欢这些恃才放旷之人。

    他没有立刻拿出密信,还想再试探一番。

    “你既入京赶考,可有心仪之职?”

    “草民并无心仪之职,也不想入朝为官。草民想做一仗剑而行的侠客,但家母管教甚严,不准草民习武,只准草民科考,故而进京。”

    林谈之:“……”

    “你若是中了进士,有何打算?”

    “孝敬家母,颐养天年。”

    “若是落榜呢?”

    “孝敬家母,颐养天年。”

    林谈之眉头紧锁,此人说话好似念经说咒,好生不痛快。

    “你小小年纪,怎么毫无抱负?”

    柳长风还是那副模样,“有抱负者,恐难长命。”

    林谈之更加不悦,虽说自己也总是念叨着辞官种田,但他只是对世事失望而已,这柳长风小小年纪却已如此心境,怎堪大用?他甚至觉得将密信交于此人极不安全。

    他几欲转身就走,可又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话——「谈之,你自恃聪慧过人,但既择以贤主,便当尽人臣之事」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赵承璟写的密信,“此乃当今圣上亲笔所书,让我秘交于你。”

    柳长风脸上总算有了些异样神色,林谈之见他抬手就要接,当即不悦地把手收了回来。

    柳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草民柳长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谈之这才将信交于他,“皇上让我暗中将此密信交于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当感念圣恩,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不臣之心,定不轻饶!”

    柳长风打开信封读得仔细,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林谈之也只能从信的背面看出有许多字,猜不到赵承璟与他交代了什么。

    柳长风看完问道,“大学士要不要看?”

    林谈之立刻撇开头,“皇上给你的密信,我当然不看。”

    柳长风便点燃烛台把信烧了,随后朝他一拜,“皇上所言兹事体大,烦请大学士转告圣上,草民会仔细考虑,但草民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供养,恐难为陛下效命。”

    林谈之眼睛瞪得圆圆的,最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就说,此等黄毛小儿能做什么?

    林谈之如实将此话转述给赵承璟,赵承璟听闻却只是笑了笑。

    “皇上,此人不仅胸无大志,且贪生怕死,目中无人,便是有些学识也不易担当大任。”

    赵承璟摇了摇头,“你并不了解他,此人最不惜性命,朕这封密信便是怕他贸然行事丢了性命,才特意规劝。”

    林谈之难以理解,居然费尽心思找这么个小孩规劝,他还不如去规劝齐文济,至少文济兄为人恭谨,很好说话。

    他不禁看向战云烈,希望对方能劝一劝。

    哪知战云烈阴阳怪气地说,“皇上既中意此人,太傅何须多言?”

    林谈之走时,战云烈也一刻不愿多呆似的跟着他走了,两人各怀心思沉默走了半路,又忽然同时开口。

    “那柳长风……”

    “那柳长风……”

    战云烈先问完,“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这人我就一肚子火,长得就像个小孩。”

    哦,年轻啊。

    “说话就像念经。”

    嗯,情绪稳定。

    “胸无大志,还牙尖嘴利!”

    还很有个性。

    “赵承璟就喜欢这样的人物。”战云烈幽幽地说。

    林谈之步子一顿,“你也这么觉得?”

    “呵,自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战云烈自嘲道。

    林谈之未察觉到他话中之意,还念叨着,“我总觉得此人入朝为官极为不妥,尤其是现在朝中局势复杂……”

    战云烈压根没听,他心里闷闷的看什么都不舒服,赵承璟尚没有主动叫过他的名字,结果现在什么谈之、长风的都叫过了,之前以为赵承璟冒着性命之忧到狱中探望自己已是无上荣宠,可如今赵承璟同样冒着性命之忧给那个柳长风传递密信。

    而且密信的内容他甚至从未与自己提及!

    明明提出趁着此次春闱拉拢人才的人是自己,可赵承璟当真对某个人感兴趣后他又心中不悦,他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报应他之前总是对赵承璟不理不睬的。

    “我甚至觉得此人会给皇上带去危险……”

    战云烈回过神来,“为何?”

    “预感,此人太不稳定,只怕会临阵倒戈。”

    战云烈还欲再说什么,忽然瞥见不远处是树丛中有一道身影,林谈之也看到了,尽管那人已尽力将身体向树后藏,可那层层叠叠的裙摆还是暴露了她的位置。

    林谈之的眸子沉了沉。

    战云烈低声道,“你不会觉得这样不妥?”

    林谈之没说话。

    “罢了,至少她还是念着你的,我走了。”

    战云烈转身离开,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管林谈之,林谈之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只是每每对赖汀兰降低底线。

    他想到林谈之说柳长风可能会给赵承璟带去危险,便出宫亲自去探一探,只是还不待他寻到机会,林谈之第二日便来报,说柳长风拒绝了宇文府的招揽。

    每年春闱之前,都会有臣子趁机招揽一些幕僚,学子们如若对进殿试没有把握,可先到这些大臣府上做幕僚,若是进了殿试,大臣们也很乐意让他们入朝为官,也算多了一个人脉,若是没中,也可继续在府中当幕僚混份差事,准备来年的科考,对于学子来说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这其中最为声势浩大的就是宇文府了,宇文靖宸每年都会命人在门口搭棚招揽学子,每每人满为患。

    因为大家都知道如若能得到宇文靖宸的赏识,即便不通过科考也能入朝为官,甚至能飞黄腾达。

    但宇文府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若想进宇文府当幕僚,首先必须是各地乡试的解元,其次便是要有一技之长,或是精通文章,或是精于谋略兵法,总之须有过人之处。

    这规矩连续几年不曾改变,一般各地解元入京后都会先来宇文府拜会,便是中了进士离开宇文府,今后入朝为官也需仰仗。

    柳长风也去了,他在队尾排了一上午,与其他学子紧张的模样相比他好像都要睡着了,还是家丁推了他一下他才醒过来。

    管家见此人年纪轻轻又如此散漫,心中已有决断,只是走个过场问道,“你有何本领?”

    “小生除了不会武,其他均有所长。”

    “呵,小兄弟可有听说过什么都会便是什么都不行?”

    柳长风顿了一下又道,“那小生精于背诵。”

    队伍中传来一阵笑声,管家也笑道,“背诵有何之难?你问问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若这也称得上是一门本事,那我宇文府的幕僚怕不是要比文武百官都要多了。”

    “这位兄台还是快回去读书吧!备不住靠着背诵的本事还能当个进士呢,哈哈哈!”

    只有一个负责面试的宇文府幕僚说道,“这位兄台想背诵什么?可否由我等来指定?”

    “不可不可,”柳长风摇着头,“若是阁下指定的书目小生并未看过该如何?”

    队伍中的笑声更大了,那幕僚也面露尴尬之色,他本是想帮此人挽回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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