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滑落的雨滴。

    “再大的雨也总有停歇的时候,朕心系万民,何惧一滴雨珠?”

    宇文靖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挽起袖口接过四喜递来的毯子展开铺在赵承璟脚下的积水中。

    赵承璟目不斜视地踩着黄毯登上车撵。

    “起驾——”

    一旁的知府连忙给宇文靖宸递上手帕,宇文靖宸擦着手,目光始终不曾从车撵上移开。

    呵,雨自然会停。

    可明日升起的太阳却未必会与今日相同。

    第82章 偷梁换柱

    马车一路回到京城,时隔三个月,赵承璟再次看到城门时,心中已再无迷茫。

    仪仗侍卫在前方开路,宇文靖宸骑着马在队伍一侧,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拜,迎接这位在护国寺为万民祈福的皇帝。

    文武百官已在宫廷恭候,整齐的叩拜声恍若他离京之时。

    “臣等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承璟在四喜的搀扶下走下车撵,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柏乔、林谈之、齐文济还有柳长风,自己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一切都在滚滚向前。

    他指向人群中的柳长风问道,“此人怎会在这?”

    宇文靖宸跟上来说道,“此人颇具才干和威望,虽顶撞了圣上,可若将其惩处恐失民心,另有百官上表恳请饶恕其罪行,故而臣免其死罪,予一小官,已彰圣上仁德。”

    赵承璟眉头一拧,重重地哼了一声,柳长风当即再拜,“臣柳长风叩谢圣上不杀之恩!”

    赵承璟置若罔闻,“林丞相,今日可有上早朝?”

    林柏乔恭敬道,“臣已知会诸位大臣上朝,但只有寥寥数位到场,其余人等称宇文大人不在,无需上朝。”

    权臣派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小皇帝从前向来不过问朝事,怎么这次回来突然关心起上朝的事了?

    宇文靖宸道,“林丞相年事已高,每日上朝劳心劳力,所以本官才特意吩咐无需每日都上朝,可将奏章攒上几日再一并上表。”

    “如此,朕今日便听听都有何事吧!”

    赵承璟未等回宫休息便先上了早朝,任谁都能看出他与往日不同。

    “小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哼,怕是被国舅爷关了几天就想着励精图治了,这江山社稷拱手与人多年,哪那么容易收回囊中?”

    权臣派的人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赵承璟即便真有那个心,也很快便会发现为时已晚。

    宇文靖宸也是如此认为的,在他看来赵承璟不过是在急于求成,不足为惧。

    百官上报了各地官员呈上来的奏章,其中工部上报南方又出水患,恳请户部拨款开仓放粮,宇文靖宸同意拨款三千万两以赈灾情。

    “舅舅,”赵承璟出言打断,这是他第一次于朝堂上打断宇文靖宸的决断,“国库本就吃紧,一下子拨款三千万两未免太大手笔。”

    宇文靖宸微微扬唇,“皇上,国以民为先,如今南方水患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若朝廷连此时都不肯出手相救,如何能平民心?如若因此激起民愤,更不利于江山稳固。”

    若这些银钱真能到百姓手中,便是再多赵承璟也心甘情愿,但他很清楚灾情是真,赈灾却是假,宇文靖宸不过是想私吞赈灾款以此来招兵买马。

    第一世以及上一世,宇文靖宸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扩充军队,花他的钱来攻打他,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而且据他所知,大兴连年征战已耗费不少银钱,自先祖开过以来国库连年减损,如今若真拨出三千万两,怕是直接搬空了他的国库!

    “户部尚书,国库余银尚有多少?”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作揖道,“回禀圣上,这两年并无战事,各地衣食富足,国库尚余七千万两,足以拨款赈灾。”

    七千万两,上一世户部尚书也是如此对答。然而待宇文靖宸举兵造反自己命人拨款采买武器战马时才发现国库中所余银钱甚至不足五百两,而宇文靖宸则很快就占领了北方几座产粮城池,当真是令他兵粮寸断。

    宇文靖宸道,“如此,皇上可安心?”

    林丞相上奏道,“南方水患频发,每次都要朝廷拨款赈灾,兴修水利迟迟不见成效,如此岂非要掏空国库?臣以为,南方商贾众多,可令其捐助难民,相应予以减免赋税,既可缓解国库压力,也可解燃眉之急。”

    宇文靖宸脸色阴沉,“减少商贾赋税与减少国库收入有何区别?何须多此一举?”

    “不然,此举可防有心之人。”

    此法十分高明,减少商贾赋税直接受到冲击的是那些贪污税银的地方官员,其次才是国库,但若直接拨款怕是会尽数揽入宇文靖宸囊中。

    “便依丞相所言。”赵承璟当即下旨。

    下了朝赵承璟刚回到太和殿,未等休息林谈之便来觐见。

    赵承璟立刻打起精神,“爱卿免礼,火药库一事如何?”

    “臣正要禀告此事,臣依照圣上所言果然找到了宇文靖宸私藏的火药库。”

    林谈之随即将在火药库中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赵承璟听他如此惊险死里逃生,心中不免后怕,如此危险重重的任务竟只交给林谈之一人,虽有威望商店兑换的防爆石,可若是出事他要如何给林丞相交代?

    “爱卿死里逃生,朕替上野的百姓谢林大人救命之恩。”

    林谈之当即跪下,“臣此番前来并非为邀功,实则为请罪。”

    “何罪之有?”

    “臣去火药库调查时发现宇文靖宸命其女儿宇文景澄负责火药库,而臣……在爆炸中救了她的性命。”

    赵承璟心中一凛,宇文景澄还活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前几世都被宇文靖宸骗了,原来宇文景澄从不是什么因病亡故,而是死在了那次火药库爆炸之中。

    “且火药库爆炸一事并非意外,臣几番打探后猜测此为贵妃娘娘之手笔。”

    “贵妃怎会杀自己的亲妹妹?”

    “权势之争,又有何不可能?当时形势危急,臣不敢隐瞒,宇文景澄在爆炸时将臣推出火海,臣一时心软与她一同使用了圣上赐予的神石,故而逃过一劫。”

    赵承璟心中感叹,没想到宇文靖宸害人终害己,自己本是想救周遭百姓,却顺便救下了他的女儿。

    “景澄也是朕的表妹,且年纪尚小,并未出手加害过朕。爱卿救她一命也谈不上有罪,不必挂在心上。”

    这位表妹每一世都早早去世,赵承璟对她并无什么印象,只要安分守己,他本来也无意加害,既然救下也算尽了这点血亲情分。

    林谈之抿了抿唇,果然便是总能未卜先知的皇上都未对此人设防,“皇上有所不知,那宇文景澄绝非寻常之人,她不仅才智过人,武功也远在微臣之上,宇文靖宸既能让她一女子来看守火药库这等重地,其本事可见一斑。臣每每与其相对,总难占上风,臣以为当年曹侍郎被陷害,以及尚清居走水一事皆与此人有关。”

    赵承璟不禁蹙眉,他前几世从未注意过这位表妹,可此时想想,早期的宇文靖宸的确谋略更为周全,往往连环圈套令人防不胜防,可到了后面多是靠武力取胜,似乎少了早期的谋略。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舅舅胜算在握,所以懒得再与他周旋,可如今想来仅凭自己那点兵马、朝中无将的局面竟能与宇文靖宸僵持三年之久,又何尝不是因为舅舅也手下无人?

    “不仅如此,臣心中还有一个猜想……”

    “什么?”

    林谈之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身为谋臣将如此毫无根据的猜想草草上报,令圣上担忧,是否有违臣子之道?

    可当他抬头看到赵承璟脸上的信任,当即决定早说为妙,“皇上可有见过这位宇文府的二小姐?”

    “幼年时曾见过几次。”还是给他母妃奔丧时,“近些年未曾见过。”

    “那宇文景澄的身形远高于寻常女子,臣虽接触几次但一直未觉,直至那日爆炸后她冠发凌乱,随手束了一个男子的发髻,臣才惊觉……惊觉她容貌与圣上竟有五分相像,加之圣上刚好被困于护国寺,臣以为……”

    赵承璟一惊,当即明白了他的担忧,“你是说,宇文靖宸有意囚禁朕多年后,再由宇文景澄冒充朕登上龙位?”

    林谈之低头不言,对这大不敬的发言权当默认。

    赵承璟不觉站起身细细回想,他的确未见过长大后的表妹,也可以说是舅舅的有意为之。若真如林谈之所言,这位表妹与自己有五分相像,那只要舅舅将他囚禁的时间够长,便足以以假乱真,再回京时怕是连老臣也未必能辨认得出。

    难怪都说宇文靖宸十分宠爱幼女,却从未为她举办寿辰,更是藏于府中,十分低调。皆因怕冒名顶替之时引人怀疑!

    这也就难怪每一世这位表妹死后,宇文靖宸都极其消沉,只因他已无法顺理成章偷得皇位,将江山留给他宇文家的后人!

    甚至连为何上一世宇文靖宸明明已得皇位却还是没有杀了他,而是将他囚禁于地牢都已然明了,只因以此法来扶持自己的女儿乃他心中执念。

    思及此,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禁转身问道,“她真的是女子吗?”

    这次换林谈之一愣,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他却未曾想过这种可能,只因宇文景澄身姿曼妙其容貌无半分男相,可如今看赵承璟,若忽视那威严的龙袍,不也生得有几分雌雄莫辩吗?

    许是看赵承璟看得多了,他竟忽略了这点。

    他当即一拜,“圣上高见,臣无法断定。”

    “罢了,”赵承璟摆手,“所幸朕已平安回宫,舅舅此计暂且算是落空了。你既救过她的性命,想来与她接触也更容易,调查宇文景澄一事便交给你了。”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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