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下角的时间。紧张的神情弄得杨奕困惑不已,问她怎么了。

    归梦说:“我在等两点。”

    杨奕瞥了眼?时间,快了,“怎么了,你两点后有事啊?”

    归梦嗯一声不愿多言。

    终于,在数字即将?跳转到?一点四十?时,电话终于响了。

    是梁缘,说他已经到?医院门口了让他的未婚妻可以出来了。

    未婚妻的料早已随着他的话烧得滚烫,咬唇低嗯了声,轻声说:“她下来了。”

    梁缘轻轻笑了一笑,声音清冽好听。

    他站在医院对面的行道?树下,葳蕤的阳光穿透缝隙,细细碎碎洒落在他身上,颀长?高挑的身形引得过路的人频频回视。

    梁缘视若无睹,他望着医院的正门,一本正经地?说好:“你让她别急,慢慢来,我等她。”

    对话沉默几秒。

    归梦下意识放慢脚步,心里暖暖的,温声说:“好。”

    第22章 春雨

    22

    一出医院大门, 归梦都不用怎么寻找就看到了行道树下等候的梁缘。

    他身上?穿着早上?出门时司机带过来的那套正装,白衣黑裤,外套被他脱下挽在了臂弯处。身后是车灯如织的马路。他就随意地立在树下朝她招手。

    天蓝云白, 微风和?煦,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缱绻起来。

    尘光浮动,归梦被路过车辆的玻璃反射到的光晕晃了下神。

    她忽然有种他们从?没有分?开过的错觉。

    她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而梁缘是放了假来学校门口接她的。神经的自我脑补太过强大,以至于梁缘挂了电话信步走到跟前?时她脱口一句:“哥哥,你放假回来啦?”

    两人都是一愣。

    梁缘神情微顿,如墨的黑眸沉了沉。

    他收起蓄在嘴边的笑意, 笑意神色难辨地望着她回说:“没有, 我请假了。”

    “啊?”

    归梦惊讶得微瞠双目,诧异道, “怎么请假了?”

    梁缘一时不回, 狭长的凤目直直盯了她几秒, 才正肃说道:“要去领证, 过来接我未婚妻。”

    一句“未婚妻”将归梦从?似梦非梦的恍惚里拉回来, 心怦然一跳,抬眸, 无声和?他对视着眨了眨眼?, 缓缓, 说:“那恭喜啦?”

    “……”

    梁缘被她陌生的口吻逗乐了, 挑了挑眉, 也顺着她的话点头嗯, :“谢谢。”

    归梦:“……”

    归梦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一步,她尴尬到头皮有点拉扯, 但是她一向不擅长找话题也不喜欢生拉硬拽跑题。

    一时无人说话。

    两人就这么看了差不多十几秒,梁缘忍俊不禁,淡漠的眉眼?爬上?几分?笑意,朝她伸手,“走吧。”

    “去哪里?”

    “民政局,结婚。”

    *

    医院门前?禁停,所以车就停在不远处附近一家餐馆前?。

    刚过去就看到司机正在和?一位同?样西装革履,模样却有点清秀的男子说话。

    似乎是得了司机的提醒,他转头见到他们回来连忙迎过来,“梁司。”又看向归梦,“这位是夫人吧。夫人您好,我是梁司长的秘书李牧,你叫我小李就好。”

    作为梁缘的秘书李牧清楚他所有的行?程,自然也知道他接下来是要去民政局领证的。

    从?昨晚梁缘发消息给他,要他把?下午腾两个小时出来说要领证的时候起,李牧就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拿下这位外交部最年轻的司长。

    如今一看,却是有些?意外。

    他起先以为应该是那种明艳的大美女,没想?到是这么清瘦的小家碧玉,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却莫名的让人有一种时光淡行?的缱绻。

    仿佛天生一对。

    此刻的归梦正因李秘的那句“夫人”而面红耳赤。

    她害羞地摸了摸耳朵,温声回道:“你好,叫我归梦就好。”

    李牧:“好的,夫人。”

    “……”

    “不用叫夫人的,归梦就好。”

    “好的,夫人。”

    “……”

    几番对话后,归梦郁闷地扭头求助梁缘。后者被她欲说无言的模样可爱到了,轻笑一声。捏了捏未婚妻没几两肉的手,问李牧:“东西准备好了吧。”

    李牧目不斜视回答道:“梁司放心,都已经放在后备箱了。”

    梁缘颔首说辛苦了,然后拉着听不懂他们两在打什?么哑谜的宝宝归梦上?了后排,意味深长地道:“之后你就知道了。”

    见他没有讲的趋势,归梦也没追问,淡淡哦了声。

    北医附院离到民政局的一路上?,倒也没有太安静。

    司机和?李牧都是擅谈的人,有的没的能?聊的一大堆,尤其是一些?常人不太了解的驻外日常。

    归梦听得欲罢不能?,偶尔还会插嘴问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除了李牧一口一个的“夫人”让她很难为情之外,都挺好的。

    纠正了几次不仅没纠过来还越喊越顺,她都有点要暴躁了。

    她扯了扯梁缘的袖口示意他低头后放轻声音凑在他耳边郁闷说道:“梁缘哥哥,你能?不能?和?你的秘书说一声不要叫我夫人啊。”

    蛮不好意思的。

    梁缘视线扫过她绯红的颊晕,明知道她是害羞了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逗她,“还没领证就叫夫人确实是太早了点。”

    “……”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她稍稍错愕了下,尔后想?解释,却听到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很快就是了。”

    “你先提前?适应适应。”

    *

    民政局是下午两点开门的,等他们到的时候大厅已经可以用“人满为患”四个字形容了。

    除了结婚的,来离婚的同?样不少。

    归梦本来在车上?的时候就有点小紧张,此刻进?了办事?大厅心脏更是快得要跳出来。

    梁缘手扣在她腰上?把?人托着,垂眸询问:“很紧张?”

    “你看我手心都出汗了。”归梦重重点头,给他看自己的手心,抬眸看他从?容的样子奇异道,“梁缘哥哥你都不紧张吗?”

    梁缘低头,果?然见她白嫩的手心里沁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

    从?她随身的小包里翻出纸巾给她擦干净手,头也不抬地回说:鸟群物二肆酒另吧一“紧张。”

    “真的吗?”她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嘀咕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话未说完她的手被梁缘抓起放到了他的左心房的位置。

    他长睫垂落,目光如炬擒住她震愕的视线,问她,“感受到了吗?”

    扑通扑通的有力心跳隔着衣物清晰地传回她手下,再清晰地被她的大脑识别出它所要表达的讯息。

    归梦缓慢眨了下眼?,喃喃说,“好快的心跳。”

    “它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快的。”

    梁缘笑了笑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专注地望着她,清冽的嗓音在喧嚣的大厅里如清风灌入她的耳际,“这下明白了?我的紧张并不比你少。”

    “春雨,梁缘哥比你想?象中得更想?娶你。”

    “……”

    归梦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了,嗡嗡的,余音震得她意识混沌。

    好半响才回神,翕了翕唇想?回复他,耳边就响起陌生的女声在和?她男朋友掰扯骂俏,还扯上?刚才梁缘说的话。

    “你看看人家长得帅还会说情话,你再看看你,全身上?下没一处比得过,不知道老娘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你什?么意思?证不领了?”

    “谁说不领了,来都来了,凑合着过吧。”

    两人你来我往,呛得挺厉害的,但是谁也没上?脸,眼?中始终有笑。察觉到归梦的视线,女生还回之一笑,用口型无声说了什?么。

    归梦不懂唇语,但是最后一句“祝久久”她还是认得出来,不由得心里一暖,扬唇礼貌回了句谢谢。

    扭回头来回握住梁缘的手,仰头笑容清甜,“我们很幸福的。”

    广播里时不时就会叫号,很快,便轮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号。

    归梦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在极速蹦跶了,肾上?腺素飙升。小鸟依人地拽着梁缘的袖口,跟随他穿过人群。

    一系列流程下来都懵懵的,连给他们办结婚证的工作人员例行?询问时都在走神。

    梁缘只得叫她,“春雨。”

    “啊?”

    他无奈把?工作人员的问题复问一遍:“你是否自愿和?我结婚的。”

    她点头,“是呀。”

    梁缘示意她看工作人员那边,归梦低低诶了声,惊异回首。

    办公桌另一端的工作人员正一手压红本一手拿刚戳,狐疑地望着他们,执章的手侧放迟迟没有落下去,尽职又问了遍问题,“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自愿和?你身边的男士结婚的吗?”

    归梦回眸对上?梁缘如墨的凤眼?,心里一动,放在桌上?的手放下去牵他,点头:“是我自愿的。”

    “这位男士呢,你是否也是自愿和?你身边的女士结婚的?”

    梁缘反手握住她的,声线悦耳,“是。”

    工作人员提起的眉放下来,抬手对着两张红本就是“啪”“啪”两下,盖好笑着推过来:“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

    梁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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