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身影在内侍官的带领下往东苑行去,他仔细瞧了瞧,那人正是不久前金榜题名的探花郎祝煜,如今正任职礼部司员外郎,是柳柒的一员下属。

    祝探花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眉目清冷尽显疏离,实打实的文人书生,傲骨天存。

    如此人物,去皇子落脚的处所做甚?

    柳柒摇摇头,很快便压下了好奇,转身回到西苑。

    戌时过半,苑内灯火通明。现下时候尚早,众人似乎都没什么睡意,吏部、刑部、户部几位尚书大人以及御史台的韩锦秋韩大夫正聚在一处玩骨牌,不以财帛上赌桌,输家只需吟诗作赋即可,甚是风雅。

    柳柒原本有些困乏,见此情景便有些管不住手,也与他们玩了几局,输得最多的是那几位老尚书,独他和韩御史胜券在握。

    直至亥时五刻,几位老尚书疲乏困倦时方才止歇。

    回到寝室后,柳柒草草洗漱了一番,正欲上床入睡时,惊觉屋内房梁上有生人的气息,他不便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当即拢紧衣袍疾步往房门口走去。

    就在柳柒张嘴呼救时,梁上那人已无声落在他的身后。

    长剑出鞘,寒芒毕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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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密林窥秘事

    ◎“出了状况才好。”◎

    蓦然间, 屋内灯烛被出鞘的剑刃劈灭,继而“当啷”一声,那柄长剑归鞘, 精铁打造的鞘身横在柳柒颈侧, 虽不具备杀伤力, 却也足够森寒冷锐。

    “柳相不出声的话, 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身后那人声音混浊,嗓子眼里如同含了一片鲜切的瓜,似在刻意掩藏其原本的声音。

    屋内黑暗无光, 柳柒的耳力顿时变得灵敏, 他听见了对方平静有力的心跳声, 仿佛行刺朝廷命官于他而言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须臾,柳柒沉声道:“敢问足下与本官有何怨仇?”

    那人道:“怨仇什么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相的性命。”

    “既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取本官的性命?”

    “这不是柳相该知道的。”

    柳柒未能探出口风, 又道:“行宫内有诸多皇城司和殿前司的高手护卫,若我此刻出声, 足下必无退路可言。”

    那人轻笑一声:“柳相可以试试看,到底是那些废物先听见你的呼救,还是我的剑先割断你的喉咙。”

    两人离得近,柳柒能清楚地感知到此人的内息有多深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张了嘴, 而那位不速之客的反应也堪称迅捷, 在他出声之前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电光火石间, 柳柒抬手去夺那人的佩剑, 对方察觉出他的意图, 当即用手腕击中他的臂膀, 阻止他触碰自己的兵器。

    柳柒指腹只来得及摸到剑鞘上的一片纹路就已与它失之交臂,暗夜中的杀手不再捂他的嘴,反而专心去接他的招式。

    “没想到状元出身的丞相大人身手如此不凡,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浑浊的嗓音里尽是戏谑。

    此人明面上只守不攻,然而面对柳柒的杀招时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宫的寝室比不上相府的宽敞,两人打斗间击落了不少器物家具,苑中当值的巡卫听见声音纷纷往这边赶来,隔着房门问道:“柳相,您屋内是何动静,可有贼人闯入?”

    正在交手的两人纷纷怔住,止这一瞬,柳柒趁对方分神时抬腿踢中他肘部的穴位,这人受击后虎口不受防地松开,长剑骤然滑落,被柳柒稳稳接在手里了。

    他立刻拔出剑横在贼人颈侧,语调平静地对屋外的护卫道:“许是鼠类入屋寻些吃食,不碍事。”

    侍卫怔了怔,旋即应道:“卑职这就告诉行宫的主事大人,让他明日派人来此仔细打扫一番。卑职等就不叨扰柳相了,柳相早些歇息罢。”话毕,屋外的巡卫们转身离去,一切复归宁静。

    柳柒一手执剑,一手握住剑鞘,指腹轻摩鞘身的纹路,俨然是精心镂刻的兰花花纹。

    这把剑约莫有六斤六两之重,与他那口宝刀相差了足足三斤,皆由玄铁锻造而成,且出自同一位铸造师之手。

    这样精湛的冶炼工艺制成的刀剑,世上恐怕再难寻出其二。

    对方知道他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便不再装神弄鬼,反而促狭一笑:“多谢柒郎手下留情。”

    柳柒忍了又忍才没有转动手腕割下这颗令人讨厌的脑袋:“太医局的医官皆在行宫里,云大人若有疾,应去寻医问药,何必来我这里发疯?”

    云时卿握住他的手,轻轻拿走那柄剑,旋即收剑入鞘:“南苑的房间比不上这里舒适奢华,下官虽被贬为正四品承宣使,可过的依然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能受这等委屈?故而特来大人这里借宿一晚,不知大人能否行个方便?”

    “不能。”柳柒冷声拒绝道,“窗户和房门,云大人自选一个离开吧。”

    屋内没有半分光亮,柳柒的视线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他款步来到八仙桌前,正欲打开火折子点亮油灯,却被人一把夺了去。

    云时卿毅然决然扔掉火折子:“大人当真不愿行个方便?”

    柳柒压低嗓音怒斥道:“左边房间住的是中书令,右边房间是吏部尚书,你若不怕丢脸,尽管留下罢。”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俩睡在一起的?”云时卿笑道,“下官只想借宿,不做别的,莫非大人想与下官共枕同欢?”

    柳柒懒得与这张利落的嘴皮子争辩,索性转身来到榻前,和衣躺下。

    云时卿摸黑来到拔步床前,正要脱靴时遽然察觉到床上之人有所动作,他迅速直起身,果真迎来了一脚狠踹。

    “大人这是做什么?”云时卿侧身避开,于黑暗中精准地抓住柳柒的脚腕子,“你每每见了我不是打便是杀,长此以往只会让腹中的孩子学了去,他日出生后怎会温柔呢?”

    柳柒浑身一僵,过了好半晌才猛地抽回脚:“我断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云时卿道:“药也吃了,床也上了,可孩子依然平安无事,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天意?”柳柒自嘲一笑,“所谓的天意难道就是蛊毒加身、生不如死、饱受折辱?”

    云时卿双臂环抱斜倚在床头,疏懒地道:“大人得爽利时紧紧搂着我、甚至咬着我不放,眸中也盛满了柔情,如此这般,可是话本里也描述不出的旖艳场景,何谈折辱?”

    他说完这话后才觉得有些过分,便下意识看向床上,然而视野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平缓而又沉重的呼吸声。

    少顷,床榻上那人冷声道:“滚。”

    云时卿不为所动,静默片刻后试探道:“你明日要去围猎吗?”

    虽说文官持不动弓箭无需入林狩猎,但若是有官员想要试一试,圣上定会派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侍卫贴身保护。

    柳柒的骑射之术与他的刀法一样出色,只是这些年一直遵循师命隐藏锋芒,没甚机会施展拳脚罢了。

    许是方才云时卿的话太过出格,柳柒侧身向里,没有搭理他。

    云时卿又道,“林中多猛兽,不太安全,你就别去了。”

    说罢来到窗前,打开窗叶跃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柳柒拧紧眉梢陷入了沉思——他和云时卿之间虽然因昆山玉碎蛊而有了一些不明不白的纠缠,但彼此立场分明,纵然云时卿再胡闹也绝不会在春蒐这样的场合与他扯上关系。

    今晚的借宿不过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最后这句话——林中多猛兽,不太安全。

    莫非……他们要对二殿下不利?

    翌日晨间,昭元帝携群臣用过早膳后便前往天鹿苑围猎场。

    柳柒心里一直记挂着云时卿的话,虽然他至今还没想明白云时卿为何要将此事透露给他,却不得不警惕起来,围场内本就凶险,若有人再在林中动个手脚,二殿下便是凶多吉少。

    临出发前他换了身湖绿色窄袖圆领劲装,长发高束于脑后,身上书生气兑减,凭添了几分英武之姿,不由令人刮目相看。

    师文渊正在替三殿下擦拭弓箭,余光瞥见远处的柳柒,打趣道:“柳相今日这身打扮,乍一瞧去竟像个练家子。”

    赵律衍笑道:“待他入林子后,表哥试他一试便知是不是练家子了。”

    云时卿正在拨弄石桌上的茶筅,闻及此言当即接过话说道:“师大人可是殿前司指挥使,功夫与徐靖不相上下,若师大人出手,柳柒还有活路吗?”

    赵律衍侧眸看向他,戏谑道:“你心疼了?”

    云时卿无奈一笑:“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赵律衍转而将视线落在柳柒身上,眯了眯眼:“上元佳节时,柳相可是在金明池夜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他钦慕于你,京中各大书坊为此还刊印了不少话本,堪称是一段佳话呢,如此俊美无双的一个人物,你难道就毫不动心?”

    云时卿否认道:“我对他没兴趣,更何况我们都是男子,何来情爱之说。”

    赵律衍摇摇头,意味深长地道:“男子自有男子的妙处。”

    师文渊将调好的弓箭递给一旁的内侍官,没好气地拍了拍赵律衍的肩:“如今正值紧要关头,阿衍你可得收敛点,别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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