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柳柒解开衣襟,就着一豆灯影瞧去,本该洁净如雪的胸口竟不知在何时又生出了一片蛛网样的乌青,那乌青颜色较之从前更浓、也更广了些,甚至有部分已经蔓延至锁骨处。

    昨晚云时卿要送走他时,他说的并非气话——

    一旦离开庆州,这些蛊气就会迅速往颅脑扩散,到那时,云时卿或许真的要为他和腹中的孩子收尸了。

    待战事结束……

    待战事结束,再让云时卿为自己疏解蛊毒罢。

    【作者有话说】

    发烧+脑子疼+嗓子疼,本来以为今晚写不完的,但写不完我心里不踏实QAQ

    庆州副本马上就结束了,回去后可以继续搞地下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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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   碧血溅丹心

    ◎“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孩子?”◎

    晨间空气微凉, 旭日金辉倾洒,风绞起黄浊浑厚的沙尘,逐渐淹没了六万邺军的身影。

    柳柒策马来到孩儿垄, 于丘头之上目送赵律白离去, 兵马浩浩荡荡, 仿佛在平地上振出了擂鼓声响。

    伫立良久, 帏帽上的月白色冰縠帘笼无声落下,柳柒遽然回神,侧首看向身边之人, 云时卿眉眼冷峻, 语调无波无澜:“看了这么久, 该回去了。”

    风沙和日光悉皆被帏帽遮挡在外,柳柒隔着冰縠帘笼凝视了他两眼, 旋即调转马头沿着土丘原路折回。

    云时卿握紧缰绳紧跟而上,走出一段路后, 他忽然说道,“柒郎, 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

    柳柒淡淡地道:“嗯。”

    云时卿打量着他,继而又道:“过了乞巧便是你的生辰,以往每年你过生辰时洛先生和师父都会来京城,叔母也会同往。”

    经他提醒, 柳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生辰临近:“今年我不在京中, 恐怕要让他们白走一遭了。”

    云时卿笑道:“离开紫薇谷已经十来年了, 没想到师父和洛先生还这么关心你。”

    柳柒不禁瞥他一眼:“难道师父和洛先生对你不好吗?”

    云时卿道:“我过生辰时, 可没见他们来京中探望我。”

    柳柒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过随口一说, 柒郎莫恼。”云时卿移开话头, 揶揄道, “叔母当初临产时怎不把你生在乞巧这日,如此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柳柒道:“生子之事本就没个定数,什么时候该生什么时候不该生,哪能由怀胎之人做主?”

    骏马悠然前行,旭日金辉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映照得格外纤长。

    云时卿握紧缰绳,视线凝在柳柒的腹部:“这个孩子应出生在冬月里。”

    风沙漫漫,撩动帏帽帘笼,轻透的冰縠摇曳翻飞,遮不住柳柒面上的沉凝之色。

    静默半晌,他道:“嗯。”

    云时卿问道:“可有替他起名?”

    柳柒道:“韩御史说过,这孩子出生后极有可能夭折,我——”

    “只是‘有可能’,并非一定。”云时卿道,“若有良医救治,定能保他一命。”

    见柳柒不语,云时卿又道,“你现在还厌恶这个孩子吗?”

    柳柒敛目看向自己的手,对他的话仿佛充耳不闻。

    云时卿用右臂撑着马背借力一跃,不过瞬息就落在他的身后,一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放在他的肩上:“说话。”

    当初被告知怀有身孕后,柳柒毅然决然地借他之手喝下落胎药,甚至为此不惜放下廉耻做出引诱之事,但都毫无成效。

    那段时间,积压在二人心头的恨意如涨潮的海水不断翻涌,即使表面风平浪静,也难掩内里的波涛汹涌。

    然而现在……

    柳柒绷紧下颌,答非所问:“你当初说过,若我不喜他,大不了生下之后再掐死。”

    云时卿温声道:“那柒郎舍不舍得掐死他?”

    柳柒试着挣脱,却被越搂越紧,末了只得搪塞道:“他若能活,就免了我动手。”

    云时卿却没有被他糊弄过去,继续问道:“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孩子?”

    没完没了的追问教柳柒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云时卿,你有完没完!”

    云时卿不敢把人惹怒,轻笑一声道:“大人不说便是,犯不着这般生气。都说怀孕之人脾气渐长,如今看来,还真是这个理儿。”

    柳柒自觉说不过他,索性不再理会,当即用力夹紧马腹,驱策烈马疾驰而去。

    突如其来的加速令云时卿眉心一紧,他赶忙夺过缰绳放缓速度:“慢着些,小心肚子。”

    “颠没了正好。”

    “就怕孩子颠不掉,你也要跟着吃苦头啊。”

    两人吵吵闹闹地回到了军营,用过早膳后便聚在一处研习沙盘共议战局。

    张仁在过马川被俘时,那两万邺军也随之受降,如今赵律白手底下能作战的兵马不足十万,今次这一役需要格外谨慎,容不得半点差错。好在跟随张仁的那几位副将并未生出叛逃之心,愿倾力作战,收复失地。

    有了更为缜密的布局、且排除了叛徒之可能后,安化县一战邺军很明显占据上风。

    不久前夕妃慈驭毒物滋扰回元的营地,并伺机烧毁了不少粮草,如今回元的补给还未运送至前线,兵卒战力不足,极难迎敌,这毫无疑问给了邺军可乘之机,攻下安化县指日可待。

    前方频频传来捷报的同时,柳柒体内的蛊气也在渐次蔓延,终日里疲乏惫懒,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休憩睡觉。

    入了七月后,伏气愈发地重,荒漠里炎热异常,云时卿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暑热,便打算把人送去欧阳府,那里有赵律白的亲兵,总归能照顾他些。

    可柳柒却不愿住进欧阳府,云时卿知道他定是介意和景禾同住一个屋檐下,遂将他安置在驿馆内。

    景禾虽免去了牢狱之苦,如今却被赵律白软禁在欧阳府内,在欧阳建一事尚未查明之前,景禾必须留在此处,毕竟他是目前唯一能够证明欧阳建通敌的人。

    驿馆比胡杨林还要凉爽几分,柳柒在此处不必裹缠束腰,索性只穿一件棉麻透气的素色道袍,宽松清凉,甚是舒爽。

    这日午睡醒来,柳逢立刻呈一碗纳凉的稠粥递到他手里:“公子吃些米粥果腹吧,里面放了干果碎和几味蜜煎,全是您喜爱的口味。”

    柳柒接过,慢条斯理地服食着。

    就在这时,柳逢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对了公子,方才有人来报,道是一位女子进入衙门,往牢房走去了。”

    柳柒疑惑道:“女子?是谁?”

    柳逢摇了摇头:“对方用面纱遮了脸,瞧不清是何样貌。”

    柳柒道:“如今整个衙门都是王爷的人在看守,若无特令,断不会轻易……糟了!”

    话音落,他立刻放下碗勺,并取来束腰裹缠稳妥。

    柳逢颇为不解地问道:“公子您要去哪儿?”

    “衙门。”柳柒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柳逢又道:“去衙门做什么?”

    柳柒道:“有人要杀欧阳建!”

    *

    狱卒看清来人手里的令牌后,立刻将牢门打开,着长裙佩步摇的高挑女子款步而入,随狱卒往里间儿走去。

    庆州衙门的牢房里看押了不少犯人,俱是些偷鸡摸狗的毛贼,甫一见了个身段婀娜的姑娘,纷纷狎浪地趴在栅栏前出言挑-逗,更甚有淫-辱者,其言辞极其不堪。

    狱卒啐道:“都给我闭嘴!一群下流的坯子!”

    “庆州城何时出过这等细皮嫩肉的姑娘,饶是花楼里的姐儿也不及这般风流!”

    “也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何事。”

    “官爷,您行行好,把这姑娘和小人关在一处吧,小人定会仔细照拂她的!”

    “李牛,瞧你那德行,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哈喇子都快兜不住了!”

    “装什么柳下惠呢,这么个天仙儿一样的人,你就不动心?”

    狱卒许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放浪揶揄,只训了几句便没再多管,领着那女子来到最里间的牢房,指着蜷躺在草席上的中年男人道:“此人便是欧阳建。”

    那女子递给他一串珠宝,狱卒嘿笑着接过:“姑娘太客气了。”

    女子道:“把门打开。”

    一开口竟是清泠泠的男人嗓,躺在草席上的欧阳建闻声抬头,立刻坐了起来。

    狱卒的笑意僵在嘴角,愣怔几息后迅速拧开锁孔。

    “你下去吧。”来人这般吩咐着,直到狱卒离开,他才推开牢门走将入内。

    欧阳建的脸上尤带喜色,笑向来人道:“禾儿,你终于来看我了。”

    景禾揭开面纱,英气逼人的眼底窥不见半分情绪。

    欧阳建膝行而去,双手握住他的裙面,放在鼻端痴迷地嗅了嗅,“禾儿穿裙袂的模样甚美,我甚欢喜。”

    一边说着一边搂住他的腰,并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今日才想着来看义父?你这些天都待在哪里?”

    景禾道:“欧阳府。”

    “你没逃?赵律白为何不把你也收监?”欧阳建登时拧眉,厉声道,“说!你是不是去讨好他了!还有云时卿,你是不是和他也上了床!”

    景禾眼底闪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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