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一起去。”

    云时卿翻动眼皮,冷嗤了一声。

    柳柒含笑抽回手:“殿下还是先回府沐浴更衣罢,不必为臣担心。”

    眼下正值未时,烈日炎炎,暑气逼人。

    辞别赵律白后,柳柒快步来到御书房,乍然入内,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足以抚平心头的暑热燥气。

    御桌上一如既往地堆满了折子,昭元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道:“柳相可算回来了。”

    柳柒撩袍跪地:“罪臣柳柒叩见陛下。”

    昭元帝抬眸,不禁失笑:“柳相这是作甚?”

    柳柒道:“罪臣本应如期归京,却违抗了陛下的旨意,在庆州滞留数日。”

    昭元帝放下御笔,目光无声落在覃涪身上,覃涪当即会意,立刻把人搀扶起来:“柳相先起来罢。”

    旋即替他看座,并呈上一碗降暑的蜜酪冰元子:“这是陛下特意命人为柳相备的冰饮,外头天儿热,或可用它降些暑气。”

    柳柒犹疑地接过玉碗:“陛下……”

    昭元帝笑道:“庆州的是朕都知道,你也在信中提过,从三品归德大将军驻庆州军首领张仁携同知州欧阳建通敌叛国,致使庆州战火四起、百姓无辜惨死。淮南王出兵安化县时不慎在过马川遇伏,幸有柳相献计,假借萧老将军之名带兵支援,这才解了过马川之围。

    “其后邺军攻打华池县,还是柳相和云大人联手方才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了敌将的性命。这桩桩件件的功劳,难道还抵不了一个抗旨不归的罪过?”

    柳柒握紧冷冰冰的玉碗,心里异常平静。

    所有人都瞧见他在庆州动武了,此事早晚会传回宫中,更何况打从决定留在庆州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暴露自身武学的准备,这并不是什么令人不齿的事,他只是遵从师命,不轻易在人前展露自身本事。

    须臾,柳柒道:“承蒙陛下宽宏大量,臣不胜感激。”

    昭元帝道:“朕一直以为朕的丞相是个文弱书生,每每外出时必派皇城司的人护卿左右,谁成想卿自己便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柳柒无奈一笑:“陛下就莫要打趣臣了,臣不过是幼时习了些防身之术,怎敢以高手自居。”

    昭元帝也笑道:“听说你的刀法甚是精妙,朕倒是想领教领教。”

    柳柒微有些怔忡地抬眸:“臣不敢在陛下面前献拙。”

    “砚书今日刚回京,路途艰辛,朕自是不会让你现在拿刀,此事日后再说。”说罢,昭元帝话锋一转,“方才淮南王向朕复命时,恳求留在京中,朕还没封赏呢,他便急着向朕索求了。”

    柳柒道:“王爷幼时丧母,唯陛下可依靠,如今虽授了封地,但心中定是对陛下万般不舍,故而有此渴求。”

    昭元帝道:“你不必替他说话,朕已答应让他暂时留在京中。”

    柳柒抓捕到关键字眼,不由问道:“那陛下打算让王爷何时前往封地赴任?”

    昭元帝看了他一眼,语调略显惆怅:“珩儿已及冠,婚事也该有着落了。”

    微顿片刻,又道,“砚书离京之前曾与朕探讨过淮南王妃的人选,武威侯家的千金温柔贤淑、才华横溢,还有一手不亚于云晚章的好丹青,这样的女子能做皇家之媳,实乃珩儿的福气。”

    柳柒道:“陛下的意思,是要给王爷和解姑娘赐婚?”

    解同知手持十万兵权,“武威侯”不过是个彰显其身份的寄碌官罢了,真正职事的官职乃正三品怀化将军,昭元帝有意让解家女做王妃,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昭元帝点头,并轻叹了一声:“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从前是朕考虑欠妥,匆忙立了储。待珩儿和解姑娘完婚之后再议前往封地之事罢。”

    *

    盛夏之夜来得甚晚,及至戌时,暮色方才铺向天际。

    云生结海楼里灯影绰绰、雅乐盈盈,师文渊与师旦父子坐在窗前安静对弈,卫敛静静观摩,云时卿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室内莲池旁投喂薄鳍巨尾的金鱼,偶尔还会瞥一眼抚琴的祝煜,以及闭目听琴的赵律衍。

    不多时,酒楼侍婢渐次入内,将热乎乎的羹菜一一呈上桌来。

    赵律衍缓缓睁开眼,对屋内众人说道:“舅舅、表哥、云大人、卫大人,快用膳罢。”

    话毕握住祝煜的手往桌前走去,“我特命酒楼厨子精炙了你爱吃的群仙羹和莲花鸭签,来尝尝看。”

    语调甚是和润,隐若有几分缱绻之意。

    可祝煜的身体却僵得厉害。

    ——他越是这般温声细语,祝煜就越是止不住地回忆起床笫间的那些恐惧……

    众人相继落座,侍女立刻往琉璃杯中斟满了葡萄酒,醇香鲜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师旦举杯敬向云时卿和卫敛:“庆州一役,两位大人功不可没。”

    云时卿回敬道:“师中书过誉了。”

    卫敛话少,举了举杯,而后将酒水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师文渊便忍不住打趣道:“柳相这次前往庆州,可算是名声大噪,平日里瞧着文文弱弱的一个人,竟然把李崇赫那个老王八给杀了,他到底藏了多少本事啊?”

    赵律衍徐徐抬眸,疏懒地道:“他不是和咱们的云大人联手杀敌的么,怎么从表哥口里说出来,就成了柳柒一人的功劳了。”

    师文渊淡淡一笑,旋即问向云时卿:“晚章,你以前和柳柒相识,可知他师从何处?”

    云时卿把玩着酒盏,言简意赅地道:“不熟,不知。”

    师文渊又笑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就不怕他反手把你也给杀了?”

    云时卿不屑地道:“他那点花拳绣腿,我还没放在眼里。”

    师文渊往他杯中续满酒,碰杯后继续说道:“你和他刀剑合璧的事,想必不日就要传得人尽皆知了,到那时,估计又会有一些新奇的话本刊印出世。”

    赵律衍道:“表哥,你怎么对他二人的话本如此感兴趣,你看过?”

    师文渊轻咳一声,正色道:“知己知彼嘛,我这也是为了殿下着想。”

    赵律衍没好气地笑了笑:“大可不必。”

    他们仨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师旦默默聆听,鲜少插嘴,止祝煜和卫敛在安静用膳,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

    见祝煜用完了膳,师旦对赵律衍投以眼神,赵律衍虽不愿,却还是将祝煜送走了

    少顷,师旦问道:“张仁和欧阳建之事可有牵扯到殿下?”

    云时卿摇了摇头:“并无。”

    “他二人都是父亲提携的,一旦出了事,陛下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师文渊道,“战场凶险,死个把人很正常,晚章做得对,不留活口才会于我们有利。”

    师旦点了点头,又道:“庆州那边的账册是否有问题?”

    云时卿道:“淮南王前往庆州时,曾在乐蟠县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已将此事告知陛下,陛下不日便会派人前去调查。不过欧阳建手里的账目均被我销毁,就算要查,也无从下手。”

    师旦道:“云大人做事老夫一向放心,此次多亏是你出征庆州方才顺手解决了这些麻烦,若让赵律白和柳柒知道了,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乱子。”

    云时卿眸光翕动,兀自饮了一杯酒入肚。

    赵律衍用食指轻敲桌面,淡淡地道:“我甚是不解,柳柒为何要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大邺并无习武之人不能登科入仕的规矩,他藏这一手,究竟意欲何为?”

    师旦捋须,蹙眉道:“此事的确有些蹊跷……文渊,你派人暗中仔细盯着,我就不信他柳柒是个什么干净的人。”

    云时卿又饮下一杯甘洌的葡萄酒,旋即唤来酒楼的侍从,命他从后厨带一份冰魄乳酪和紫苏鱼,用食盒装盛妥善,以便带走。

    师文渊不解道:“晚章,你没吃饱吗?”

    云时卿道:“我府上那位夕姑娘爱吃这些,给她带回去尝尝。”

    师文渊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可真是多情啊,旁人都只道你和柳柒纠缠不清,竟不想早已金屋藏娇。”

    云时卿懒得解释,索性默认了。

    离开云生结海楼后,他提着食盒返回府上,眨眼又从后门走出,避开师旦的耳目赶往相府。

    宵禁在即,街市上已无多少行人,云时卿轻车熟路地摸到相府后门,施展轻功翻墙入内。

    柳柒寝室的窗叶尚未关合,他进到屋内时,便见柳柒蹲在拔步床的矮柜前,正往里面塞什么东西。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大步流星地走将过去:“你在藏什么?”

    柳柒“砰”地一声合上抽屉,淡声道:“没什么。”

    “我瞧瞧。”云时卿俯身欲拉开屉盒,却被他一巴掌拍开,“云时卿,这可是柳府,你怎如此随意?”

    云时卿笑盈盈地道:“柒郎是我娘子,那我也算是柳府的半个主人,瞧一瞧自家床头柜的屉盒,不算僭越吧?”

    他嘴皮利索,脸皮又敦厚,柳柒自知争辩不过,索性不再去理睬,遂撑着腰缓缓起身。

    如今胎儿已有五个多月了,没有束腰绑缚后肚皮便藏不住,蹲身起身皆有些吃力。云时卿见状赶忙扶了一把,视线下移,那件绸制寝衣被撑出一点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掌心贴上柳柒的腹部,轻轻揉了揉。

    柳柒顿生一股子被亵玩的恼怒之意:“你这泼皮无赖,再动手动脚就给我出去!”

    云时卿凑近几分,狎昵地道:“柒郎里里外外都被我动了个彻底,摸一下肚子便不乐意了?”

    他在云生结海楼吃了不少酒,呼吸间捎来几许醇香绵密的葡萄酒的气息,酒不醉人,却能轻易勾动柳柒体内的蛊虫,教他心猿意马。

    尤记回京途中,云时卿打着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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