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闻及此言,柳笏脸色骤变。

    他如何也没料到,赵律白之所以囚禁柳柒,竟是因为这番缘故!

    良久,赵律白颤声道:“朕、朕……朕不为难他了。他既喜欢扬州,便让他去扬州罢。砚书是朕的皇兄,朕自会以皇家之仪将他厚葬。”

    言下之意,他要派人护送棺椁前往扬州。

    柳笏侧眸看了看司不忧,见后者面色淡然没有异议,遂拱手道:“臣替砚书谢过陛下。”

    赵律白问道:“柳大人何时启程?”

    柳笏道:“先帝丧事已了,臣也该返回扬州了,今日申时便动身。”

    赵律白道:“就不能、就不能多留两日?”

    柳笏止看着他不说话。

    默了默,赵律白道,“好,那就今天离开罢。”

    相府的白绫在秋风中飘摇翻飞,柳柒之死很快就在京中传开了。

    申时,柳笏下令封棺,云时卿眼睁睁看着那面棺盖落下,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填满胸腔,几欲将他的心脏挤碎。

    “起灵——”

    一声令下,十二人肩抬起金丝楠木棺椁。

    “跨火盆——”

    众人抬棺越过火盆,缓步迈出大堂,往府门走去。

    “神官开路,扶灵归籍!今起丧柩,诸亲莫愁!”陈小果唱毕,众人送棺出府,竟不想相府外的街道上围满了京城的百姓,他们头戴白花,双目通红地凝视着那口棺材,其间也不知是谁起了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乌泱泱一群人全部跪了下来。

    “草民恭送柳相离京!”

    满城百姓齐声送别,饶是铁血如司不忧也忍不住红了眼。

    十二名护卫将棺椁抬上马车,待一切就绪后,陈小果一扬拂尘,再次唱道:“神官开路,扶灵归籍!今起丧柩,诸亲莫愁!”

    送行的队伍浩浩汤汤,除了礼部官员随行同往之外,亦有朝臣夹道相送。

    人人皆知柳柒是个好官,却不料好官也会早逝。

    云时卿亦穿了孝服,头系白练,憔悴无神。

    日头西下,马车渐渐驶出京城,行至界碑处,百官止步。

    云时卿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仍旧驭马前行,后方不断有皇城司的禁卫在唤他,他却充耳不闻。

    柳笏回头道:“晚章,就送到此处罢,你得回去了。”

    云时卿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叔翁,我要送柒郎回扬州。”

    柳笏张了张嘴,正欲相劝,却听司不忧冷声斥道:“你有什么资格送他?”

    云时卿通红着眼,喃喃地道:“我和柒郎拜过天地,我们是夫妻。”

    “你闭嘴!”司不忧怒道,“若不是你,砚书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本以为你们同门师兄弟能相扶相持,可到头来,却落了个自相残杀的局面!”

    云时卿试图解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父说得没错,若不是他,柒郎便不会独自承受七年的苦楚。

    若他能早些将自己的秘密告知给柒郎,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发生了。

    罪责在他,他无从辩驳。

    柳笏喉结微滚,半晌后对皇城司指挥使欧阳瑜道:“烦请欧阳大人将云相带回京中,向陛下复命罢。”

    欧阳瑜抱拳道:“下官领命。柳大人一路好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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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   始觉相思深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假死药的药效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司不忧需要尽快把柳柒救出来。

    此番护送棺椁回扬州的除了百名禁卫之外,还有几位礼部官员也在其内,他们奉圣令协助柳笏处理丧事, 以皇太子之仪将丞相柳柒厚葬。

    为了不让赵律白起疑, 司不忧和柳笏这一路几乎鲜少搭话, 众人皆是一副哀痛的模样, 气氛异常沉凝。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陈小果却消失不见了。

    亥时左右,车马行至一处农庄外, 柳笏下令原地扎营歇息, 众人各司其职, 短暂地忙碌开来。

    夜深露浓时,陈小果踏着冷月而归, 他避开值守的禁卫摸进营帐,将肩上的麻袋小心翼翼放了下来:“大人、先生, 人已弄到。”

    司不忧揭开麻袋瞧了瞧,里面那人与柳柒有九成相似, 腹大如鼓,宛若怀胎七月。

    陈小果搽掉汗,叹息道:“贫道的易容术可算派上用场了,只是给死人易容着实有些费劲, 幸好贫道技艺高超, 方能瞒天过海。”

    柳笏问道:“道长从何处弄来此人?”

    “当然是义庄, ”陈小果道, “出家人可不会随意杀生。这具无名死尸能以皇太子之仪入葬, 也算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司不忧催促道:“事不宜迟, 趁现在禁卫戒备松懈, 赶紧把砚书换出来。”

    棺椁旁有禁卫看守,司不忧用暗器封住他们的穴道,待人晕倒之后迅速用内力启开棺盖,将柳柒抱出了出来。

    药效尚未退散,柳柒的脉搏依旧没有生机,他的身体被棺中的冰块儿冻得冰冷僵硬,需要立马回暖。

    李代桃僵进行得非常顺利,待棺椁重新合上之后,司不忧当即抱着柳柒离开了此地。

    柳笏红着眼,哑声唤道:“砚书……”

    司不忧回头道:“柳大人放心,待安顿下来后,我定会给你报平安的。”

    柳笏点了点头:“有劳先生了。”

    柳逢抹掉眼角的泪,将一些必要之物交到陈小果手里,而后对司不忧道:“有劳先生带公子去楚州的安乐县平猫村,云大人在那儿购置了一所宅院,以备公子生产所需。待葬礼结束,属下定会连夜赶来照顾公子,这些时日恐怕要麻烦先生了。”

    司不忧道:“知道了。”

    陈小果和司不忧带着柳柒悄悄离开农庄,行至两里外方才上了马车,加急往东赶去。

    马车上备了厚厚一床棉絮,司不忧将柳柒包裹住,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输送内力,半个时辰后,冷硬的身体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陈小果驾着马车一路往东行驶,他们和孟大夫约定了在徐州会和,届时一同前往楚州。

    翌日巳时,假死药药效淡去,柳柒渐渐有了呼吸,待他转醒,司不忧总算松了口气。

    “师父……”柳柒嗓音略有些沙哑,他挣扎着坐起身,视线环顾四周,问道,“这是哪儿?”

    司不忧道:“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此处乃应天府地界,再过三日便能抵达徐州,孟大夫在那里等着我们。”

    柳柒愣了愣,问道:“晚章呢,他还在汴京吗?师父可知他何时才能离开?”

    司不忧面色一沉,冷声道:“你还念着他做甚?如果不是他,你能走上这条绝路?”

    柳柒道:“此事与晚章无关,当年我和他之间是受了赵律白的算计方才分道扬镳,那日赵律白围困我们所说的话师父万不能放在心上。”

    司不忧瞥了一眼他的肚子,问道:“他说你们已经拜过天地了,这是怎么回事?”

    柳柒道:“当初因工布王穆歧在蜀地暗中屯兵,我和晚章便翻过邛崃雪山前往纳藏国,欲将此事告知给穆聂赞普,不料在进入丹巴城之前遭到了穆歧的阻截。为保此行顺利,齐格将军的夫人符赫借嫁女之名让我坐上喜轿,晚章则伪装成迎亲的新郎,与我一同进入了丹巴城。后来又……被迫在工布王的手下面前完成了婚礼。”

    司不忧道:“既是做戏,那就当不得真。”

    柳柒凝视着司不忧,几息后问道:“师父不是很疼他吗,为何突然……”

    司不忧忿忿地道:“你被囚了这么多日,怎不见他来救你?”

    柳柒解释道:“他也被赵律白关押了,无从脱身。”

    “他不是赵律白的人吗,赵律白怎会关他?”司不忧道,“这样的话你也信?”

    柳柒道:“师父您误会了,晚章他——”

    “你刚醒来,内息尚不稳,且自行调理一番。”司不忧打断他的话,说罢便离开了车舱,与陈小果同坐车辕之上。

    柳柒轻轻抚摸肚皮,眉宇间溢满了忧虑。

    晚章能否明白那句诗的暗示?

    马车沿官道而行,不出半日便抵达了应天府。

    “停下。”入城之前,司不忧忙扣住陈小果的手臂,道,“应天府守城森严,凡出入的马车必需接受排检。这些守城的兵吏大多是从汴京调过来的,他们应该认识砚书。”

    陈小果张大了嘴,问道:“那该怎么办?”

    司不忧道:“你把马车停至隐蔽处,我去附近的成衣铺瞧瞧,咱们三人都得伪装一番。”

    陈小果依言将马车停到一处僻静的废院外,半柱香后,司不忧买来两套崭新的衣物分别递给柳柒和陈小果,吩咐道:“你二人把衣服换上,暂且扮作夫妻,我给你们驾车,如此才能掩人耳目。”

    柳柒拿到的是一套湖色衣裙,他的肚子已经藏不住了,扮作女子倒也不失为上上之策,只是陈小果面红耳赤,显得有些犹豫:“贫道……贫道乃出家人,岂能……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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