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不忘。

    谁知第一次,火候没控制好。

    银鱼被他烤成了一块焦炭

    小龙崽懊恼地嗷呜一声,转头故技重施,又用尾巴抓上来一条银鱼。

    然后不出意料,又烤坏了。

    在他第三次试图烤鱼的时候。

    司秋不忍小龙崽继续糟蹋珍贵的银鱼,举手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比师兄洛如珩出身富贵,他来自山野农家,打小什么活都干过。

    “嗷呜?”小龙崽眼神怀疑。

    司秋默默上前,手脚麻利地把银鱼刮鳞、去除内脏,用御火诀翻烤。

    银鱼肉质鲜嫩,不仅没有腥味,还带着一丝丝甜,直接烤已是美味。

    不一会儿烤鱼熟了,香气四溢,馋得小龙崽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小龙崽也不嫌烫,张嘴啊呜一口,把整条鱼囫囵吞下,然后急不可耐地又抓了一堆鱼,叫司秋继续烤。

    一条接着一条,一堆又一堆。

    等洛如珩过来的时候,池塘里的银鱼少说没了十分之一,还学精了,知道岸边危险,都躲去了池中央。

    “不是我说,你们知道这池子里的银鱼是谁送的么,就敢吃?”

    小龙崽吃得肚子滚圆,躺在地上,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

    正在收拾满地残渣的司秋,老实地回答:“不晓得,就知道很贵。”

    “岂止是贵!银鱼数量稀少,只有海域归墟深处才有,这些可是鲛皇特意送给仙尊观赏的。”洛如珩摇头叹气,“你们竟给烤了吃,回头人家鲛皇知道了,你们就晓得厉害了。”

    司秋吓到了,小脸霎时一白。

    小龙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睡,心里压根不带怕的。

    鲛皇是什么品种的鱼?好吃的话,回头等他睡醒了,吃掉好了。

    -

    “没事,吃便吃了。”

    钟离棠合上书卷,挪开椅子,从书房出来,傍晚漫天的霞光映在他苍白的面颊与唇上,如敷了一层粉。

    瞧着气色比平日都好多了。

    他都说了没事,洛如珩自不会再说什么,何况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还跟着丹峰峰主,一位心宽体胖的丹修,按照辈分得唤钟离棠师叔。

    “听说师叔受伤了。”丹峰峰主笑眯眯地说,“不过既然佛子阁下给您做了手伤膏,那弟子就不献丑了。”

    话虽这么说,转眼却从袖里乾坤掏出一盒舒痕膏,双手呈给钟离棠。

    “待手伤愈合,再涂抹此膏,不出七日,疤痕必定彻底淡化消失。”

    钟离棠不是在乎外表的人,本不欲要,却不敌丹峰峰主期待的眼神。

    接过后,丹峰峰主又眼巴巴的,请求为他检查一□□内火毒的情况。

    钟离棠允了。

    与丹峰峰主进了一旁的竹轩,临水敞朗,内有一套桌椅,供人小坐。

    “还好,没有加重。”丹峰峰主检查后道,“暂时仍用原来的药方。”

    后一句话是对轩外的司秋说的。

    钟离棠未收弟子,坐忘峰上也没有杂役,自病了后,多是司秋侍奉。

    临走前,丹峰峰主还笑呵呵地说:“弟子还听说,佛子赠了您一些千年古莲子?我们丹峰没有与之匹配的,但您坐忘峰上的白海棠有万年之龄,却是不差的。品茗时,您摘几朵和莲子一起泡着喝,效果会更好。”

    左一个听说,右一个听说的。

    钟离棠不禁瞥了洛如珩一眼。

    洛如珩讪笑:“弟子觉得,咱凌霄宗医药不缺,也挺适合养病的。”

    反正是不比灵觉寺差什么。

    -

    之后,司秋看天色不早了,便去药舍,为钟离棠煮晚上要喝的汤药。

    想起还有正事,洛如珩跨过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龙崽,三两步进了竹轩,对钟离棠禀告道:

    “那御兽宗的管事嘴巴很严,我软硬皆施,好说歹说,他都不肯坦白交待,只说自己鬼迷心窍了,才会私下与凡人勾结开斗兽场……”

    钟离棠听得直皱眉头。

    书里,那地下斗兽场来来往往的多是修士,妖魔人鬼皆有,管事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岂能威慑得住?

    背后必定另有他人。

    御兽宗少主是元婴修为,又是堂堂一宗的继承人,勉强镇得住场子,在书里又与“主角”有仇,嫌疑很大。

    但钟离棠不希望他是背后主谋,并非有什么交情,而是不好处理。

    既是御兽宗宗主的独子,已故的母亲又是女修大宗仙女观观主的女儿,想要处置他,阻力怕是不小。

    沉思间,又听洛如珩道:

    “不过我族里倒是传来了点消息,说梅城前任城主供出,那管事恐怕不止私设了一处斗兽场……”

    钟离棠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稍后你传信御兽宗,告知管事一事,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不止一处,可能也不止两处三处,若妖王得知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洛如珩应道:“是。”

    -

    没多久,司秋端着药回来了。

    用法器灵火煮,并不费什么时间,不像凡间煮药,动辄一两时辰。

    药依旧被冰镇过,只是这次司秋把握得当,瓷碗触手只有一丝凉意。

    钟离棠低头正欲喝。

    “呜呜。”

    小龙崽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醒了,自院中白海棠树上寻了一支开得最最好的,小心地衔在嘴里,步伐轻快,半走半飞的,送到竹轩中坐着的,钟离棠的手边。

    显然是睡着时,迷迷糊糊听见了丹峰峰主的建议,却没有听全乎。

    “呜?”

    小龙崽扬起头,歪了歪,清澈的绿眼睛微圆,像两粒青涩的小葡萄。

    又示意般晃了晃嘴里的花枝。

    三五成簇,花苞娇小,瓣萼白中带粉浓淡有致,一晃,鹅黄的蕊心轻轻战栗,抖落一丝清淡幽雅的芬芳。

    钟离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白皙如玉的手指拂过花簇,摘下几片瓣。

    丢进白瓷碗里墨一样药汁里。

    喝一口,花瓣也随之抿入嘴里,碾红唇瓣,在齿间破碎,淌出的微涩汁液,几乎完全被浓苦的药味掩盖。

    太苦了,钟离棠微微蹙了下眉。

    “要不您吃块糖?”司秋从储物袋拿出一碟饴糖,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钟离棠喉咙滚了滚,把药汁咽下,淡淡道:“迟早要习惯的。”

    习惯喝药,习惯苦涩,最后如前世,再苦再涩的药也不会令他动容。

    饴糖散发出甜蜜的滋味,小龙崽探头探脑,好奇地瞅了一眼又一眼。

    钟离棠索性捏起一块糖递给他。

    小龙崽伸出舌,轻轻一卷,舔过他的手指,把糖带入嘴里,含着。

    甘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心里也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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