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天听你那么一说,我忽然有点猜测我身边一个同学……]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j:[为什么会这么猜测]

    cheese:[就……感觉他和我之前认识的男生不太一样。]

    祁斯白这几天多少一直有些憋闷,胡乱的思绪不知道跟谁讲。现在小j问了,他就零零散散地跟对方讲了一些琐碎缥缈的事。

    j:[如果他是的话,你会躲着他吗]

    祁斯白愣了愣。小j的问题还真是……直切要害。

    他最初和江逾声保持距离,是因为学校里流言太盛。可自从周六之后,他的想法变得连他自己都看不太懂。

    祁斯白也想坦坦荡荡回答一句“不会”,但他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时,他忽然意识到这话容易产生歧义。他不知道会不会躲,不是因为他反感,而是……

    手机忽地又是一震。

    j:[我觉得,他不是吧]

    j:[有些男生就是这样对待朋友,和是不是同没有关系啦]

    cheese:[真的]

    j:[生活中很少会碰到,安心]

    祁斯白静了片刻。

    借抄作业、讹奶茶、送水……确实,也可以只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他原本只是对这个群体有不少困惑和奇怪猜想。现在小j这么一说,他心底好像立了一根定神针,让他倏地一下,镇静下来。

    -

    周三早晨,祁斯白起得有些晚,走出单元楼时,才意识到今天的天比前两天还要阴沉。

    草丛边低低地盘旋着几只蜻蜓,空气停滞而潮闷,一副随时要下一场暴雨的感觉。

    祁斯白先去柜子处拿了单词书,匆匆往英语早读教室走时,正好在楼梯口碰到上楼的江逾声。

    祁斯白脚下慢了半步,回想昨天小j言之凿凿和自己说过的话,一抬头,就和江逾声撞上了视线。

    江逾声表情淡淡的,一脸困倦。

    祁斯白顿了下,微笑着和他道了声“早”。

    江逾声像是有点意外,又好像仍旧淡然自若。他也轻声说了句“早”,而后自然而然地走在了祁斯白身侧。

    祁斯白和江逾声不远不近地并肩走着,兀自跟自己点了个头——

    看,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很正常。

    进了早读教室,祁斯白和江逾声分道扬镳。他坐到提前占好的位置上后,牧阳成一下就凑过来八卦:“诶!你和江逾声一起来的”

    祁斯白翻着单词书,警惕地看他一眼,一句“没有”斩断牧阳成的所有脑补。

    牧阳成啊了一声,坐回去背了半页单词,又忍不住探过头来:“一会互不认识,一会又相敬如宾的,这就是你们大佬之间的相处乐趣么”

    “……”祁斯白娴熟地抬手掐住牧阳成后颈,“何老师要听到你这么乱用成语,得气得罚你抄一遍成语词典。”

    牧阳成扒拉扒拉祁斯白的手,随口说:“对了,我听说咱们这学期期末提前到六月底了。”

    年级还没下发正式通知,祁斯白惊讶地看他:“六月底往年不都是七月中旬”

    “今年好像是准高三返校复习提早了半个月,所以高二结束后,在郊外进行的那场集体拉练也提早半月,期末就被挤到六月底了。”

    祁斯白哦一声,耸耸肩:“那就提前吧,怎么了”

    “期末考后的拉练算是高三毕业前最后一次年级集体出游吧,那不得提前就规划好到时候带什么吃的喝的玩的……听说还可以带帐篷去野营”牧阳成兴奋地撞了撞祁斯白。

    祁斯白印象中,准高三的拉练似乎算不上是轻松的“出游”,不过他看牧阳成在原地傻乐,也就没多说什么。

    中午过后,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中途,小雨转了一次暴雨,稀里哗啦下没一小时,又哑了声,一直到傍晚放学时间,都是延绵的细雨。

    祁斯白收拾好书包,从柜子里翻腾半天,找出一把勉强还能应付的旧折叠伞。他从经过时,被陈老揪住,让他帮忙去一层传个话,让荆炎彬来一趟。

    祁斯白领命下楼,经过一层大厅时瞥到了江逾声的背影。

    一道颀长挺拔的背影就斜倚在侧门处,很扎眼,正安然看着高中楼前茫茫一片的雨幕。

    祁斯白给荆炎彬传完话,再回到中厅。走近大门时,发现江逾声垂着头,正在看教学楼前台阶上四散溅起的雨珠。

    他打量了江逾声几眼,恍然意识到江逾声是没带伞,在等雨势转小。

    江逾声听到他走近的动静,朝他抬了下下颌算是打招呼,便又转回去继续看外面。

    祁斯白犹豫一瞬,垂眼,抖了抖自己的伞,慢腾腾走到门口,从江逾声身侧经过时,在头顶撑起了伞。

    半边雨伞暴露在雨中,被雨珠砸得叮叮咚咚响。

    祁斯白脚步顿了顿,一回头,江逾声也正抬头看过来。

    两人在檐下、在葱茏的雨声里,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祁斯白忽地勾了下唇,有些久违地调侃:“江神,你准备一直站在这儿赏雨吗”

    江逾声随手扯了下自己的书包带,沉默了一秒,顺着祁斯白给的台阶下了:“那,祁神可以送我回家吗。”

    “……速度,”祁斯白没好气地笑了下,指了指伞下空出来的那半边位置,“进来。”

    江逾声两步迈到祁斯白身边,而后就被祁斯白扯着外套袖子,两人别别扭扭地挤在一起,走进雨中。

    雨伞并不大,两个大男生一起撑,其实有些勉强。祁斯白自然而然地把伞面往江逾声那边倾,快走到门口时,风雨扑了满面,时不时露到伞外的左衣袖也都湿透。

    江逾声忽地开口:“我来吧。”

    话音落下,他就从祁斯白手中强行接过了伞把。

    祁斯白握了握突然空了的掌心,江逾声指尖冰凉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他指间。

    这一次,脑中的遐思还没来得及冒头,小j昨晚一锤定音般的一句“生活中很少会碰到”就让他差点跑偏的思绪正了一下——

    不就是哥们之间碰个手吗。

    祁斯白忽略了那点异样,侧眸看一眼江逾声,“你刚在门口站了多久”

    江逾声匆忙拽住祁斯白的胳膊带他避过一个水坑,而后不明所以地问:“没多久,怎么了”

    祁斯白垫脚看了眼裤腿后面溅上的泥点,随口说:“你手好凉。”

    江逾声脚下一停,祁斯白还直直往前走去,差点就要冲进雨里,又被江逾声冷不丁一拽,一脚急刹车,溅起一大片泥污,将江逾声的裤腿也都染脏了。

    祁斯白看着不知怎么落后一步的江逾声,又看一眼他被自己弄脏的裤腿,笑了下,“嗯”

    江逾声探究地看着祁斯白,伞面下意识偏到他头顶上方。

    直到被祁斯白提醒了一句肩膀湿了,又被祁斯白一下拽到身边,彼此被雨水沾湿的肩膀相抵着,江逾声才低声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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