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江忙拉着陈建平往外走。
“侯小江!”侯婷婷喊道,“把他给我留下!”
侯小江回头道:“你还嫌闹得不够吗?”
“闹?”侯婷婷红肿着双眼,“我们闹什么了?!”
侯小江耐心地解释道:“建平是个直男,不会和异性谈恋爱,他只对异性产生兴趣,这种情况在我们圈子里是再正常不过了。婷婷,建平真的不喜欢你。”
侯婷婷哽咽道:“可是……可是我喜欢他啊!
我喜欢他三年了……”
侯小江叹息道:“你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柳呢?”
陈建平默默听着侯小江的话,眼睛却越睁越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侯婷婷哭诉道:“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你知道吗!每次放课我都偷偷跑到操场上找他!他在篮球场打球的样子特帅!我从没见过比他高比他壮又比他英俊的男孩子!可是后来,他转去了师范,我没办法天天跟着他!等我考进了师院,我才发现,我早已成为他的梦魇,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的脚步!后来我就变了,变得比他更加优秀,我想要超他,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让他求我!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根本追不上他……”她捂着脸痛苦地哭道,“我好恨啊!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连一个男生都追不上!”
侯婷婷越哭越伤心,最后竟趴在床上呜咽起来。
“唉……”侯小江叹息着,“你别这样。”
陈建平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一想?”
“什么?”
陈建平望着她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吐字道:“你为什么追不上我,是因为你太骄傲,因为你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我追赶你。但其实你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也许你的行为只是单纯地为了证明自己比对方更强大罢了。”
陈建平继续道:“你的父亲虽然有错,但毕竟是你的亲人,你做得太绝对了,你这样的做法,只会令他感到寒心。”
侯婷婷咬着唇,泪水顺颊滑落。
“你应该尝试去改变自己。”陈建平认真道,“或者,你应该去试着了解另一个人,或许那个人会帮助你。”
侯婷婷吸了吸鼻涕,“谢谢你。”
侯婷婷擦了擦泪,“今晚真是麻烦你们了,我没事了。”
陈建平和侯小江离开医院。
“喂!陈建平!”身后忽然传来侯婷婷愤怒的吼叫声,“你站住!”
陈建平停下脚步。
侯婷婷冲过来拽住他的衣袖,怒视着他:“刚才你都看到了!”
“什么?”
“我爸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的!”侯婷婷急切道,“你快告诉警察,你看见的都是假象!”
“你先冷静一点。”侯小江拦住她。
陈建平淡淡道:“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你呢?”
侯婷婷愣住了,“我……”
“你不用怀疑我为什么看见了却不告诉警察。”陈建平说,“如果我要害死你父亲,你觉得我还会出手救你吗?”
侯婷婷愣住了,“你……”
陈建平摇了摇头,“我不是圣母。”
“可是……”侯婷婷急促道,“可是我愿意报答你……你要钱吗?我家里还有点积蓄……”
侯小江笑道:“你爸爸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确实有难处。”
陈建平微皱眉头。
“你不必担心我们会狮子大开口,也不必为感到愧疚。”侯小江拍了拍陈建平的肩膀,温柔道,“我们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多关注一些善待别人,不要辜负你的父母和别人对你的期盼。”
侯婷婷呆立当场,喃喃道:“你说什么?”
陈建平低垂眼眸,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他轻轻推开侯婷婷,朝车站走去。
侯婷婷站在原地,怔忪地望着他渐远的背影。
“婷婷,我送你回家吧?”侯小江问。
侯婷婷恍惚了片刻,点了点头,“嗯……”
侯小江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调整档位。他侧首望向窗外,忽然发现路边有一家熟悉的商店。
那是一间卖咖啡的商店,装潢典雅精致,很适合女士喝咖啡。
侯小江将车靠边停下。他解开安全带道:“你等我一下。”
他下了车,径直走进那家咖啡店,拿起桌上的菜谱看了一下,便走进厨房,准备煮咖啡。
侯小江端着咖啡走出来,侯婷婷正坐在沙发上玩电脑。
“来,尝尝我煮的咖啡。”侯小江把咖啡递给她。
侯婷婷抬起头,盯着他,“
你……为什么会煮咖啡?”
侯小江笑了笑:“从小就泡,早就习惯了。”
侯婷婷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醇香浓厚的咖啡味在舌尖流转,她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你煮的咖啡好棒!”侯婷婷赞美道。
“喜欢喝就多喝几杯。”侯小江说着,又倒了两杯,放在桌上,“尝尝这个。”
侯婷婷端起一杯,细细品味着,“咦?是抹茶蛋糕诶。”
“嗯,我妈妈很喜欢吃。”侯小江笑道,“你尝尝。”
侯婷婷咬下半块奶油,满足地眯起眼睛。
侯小江问:“好喝吗?”
侯婷婷连忙点点头,“好喝!比我们家店里买的抹茶蛋糕好吃多了!”
“你要喜欢,我明天再去买一份。”侯小江说。
“啊?不用啦……”侯婷婷摆了摆手,想拒绝,却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唔……好像挺想吃,那就麻烦你了。”
侯小江失笑道:“不麻烦。”
两人闲聊了一阵,时间慢慢过去,侯婷婷看表,惊讶道:“哎?已经九点钟了?”
侯小江笑道:“是啊,九点了。”
侯婷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抱歉道:“糟糕,我还约了人。”
“没关系,你去吧,我打车回家。”侯小江说。
侯婷婷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侯小江独自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也结账离开了。
回到家里,侯婷婷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相关的消息。
网上的舆论似乎并未因为侯建柳入狱而受太多影响,反而越演愈烈。许多媒体甚至开始撰写各种标题党,引申出一系列的阴谋论。
“我爸不是杀人凶手!”侯婷婷愤恨道,“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她握紧拳头,咬牙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替我爸洗脱罪名!”
她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神态严肃。她认识照片中的男人,是一名法院鉴证科长。
“周律师……我该找谁帮我呢……”侯婷婷喃喃道,“我知道有很多法官都和我爸交好……但是我爸做过的错事,他们恐怕不会再帮助他了……”
侯婷婷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告诉过她,有一位姓吴的高级检察官和她爸有旧。但是她不敢贸然请求帮助。万一这位高级检察官并非如传般与她爸关系密切,而是某些利益团伙派来试探她的呢?
“算了,还是先查清楚真相吧。”侯婷婷叹了口气,“不能盲目冲动。”
她继续往下滑。
“但是根据法医验尸报告显示,侯建柳死于窒息。而且死者是死后才窒息的,所以凶手并非杀害侯建柳的元凶。”
“虽然死亡时间与嫌疑人死前的时间吻合,但是根据dna分析,死者并不是侯建柳。”
“由此看来,当晚侯建柳确实是在别墅里,并未离开。可惜我们只找到了他的指纹。其他线索都断了。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揭晓这场凶案的幕后真相。”
侯婷婷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
“这段时期,凶手每天凌晨2点左右出现在别里,对死者进行虐待。死者是否是受虐狂?”
“我们推测,凶手之前曾经试图侵犯侯建柳的妻子沈薇薇。但是沈薇薇并不配合,所以凶手恼羞成怒,杀掉了侯建柳。”
侯婷婷愣住。
侯小江站在她背后,轻声道:“侯婷婷。”
侯婷婷猛然惊醒,慌乱地收起笔记本电脑。
“对不起……刚刚……我走神了……”侯婷婷尴尬地说。
“哦,”侯小江微微一笑,“没关系。”
侯婷婷松了口气。
“今晚我陪你睡觉。”侯小江说,“我给你唱摇篮曲。”
“不,不必了!”侯婷婷连连摆手,“我……我习惯自己一个人睡。”
“那好吧。”侯小江耸耸肩膀,“那你早点休息。”
“嗯,谢谢。”侯婷婷低声道。
侯小江转身走开。
侯婷婷呆立在原地,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保,屏幕里是一张侯小江的照片。
这是侯小江去年拍的广告代言,她特意从美容院拿了一套最贵的化妆品送给他。
侯小江喜欢穿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漂亮的八块腹肌。
侯婷婷忍不住用食指摸了摸他胸前的两颗扣子,然后又飞快缩了回来。
侯婷婷忽然感到鼻尖泛酸。
她从桌旁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侯小江说的话仿佛还萦绕耳边。
“我没有,你听错了。”侯婷婷勉强笑了笑。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妈。你能不能借几万块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