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数位重伤濒死的伤者,他们退无可退硬撑到现在,大蛇只能从一线退居下来,用身体把几个再被打斗势风扫一下就能当场一命呜呼的伤患牢牢护住。

    小豹子还没郁镜白尾巴高,前肢已经断得见了骨,却始终挡在他面前。

    大蛇看着眼睛泛红,低头把小豹子叼进自己的保护圈里,哑着嗓子低喝道:“别动了。”

    小豹子倔强地想爬出去,却被大蛇用脑袋蹭了蹭,大蛇转头呕出一口血,叹气道:“别出去了,再出去一趟,我也没力气把你叼进来了。”

    小豹子仰头看着伤痕累累的大蛇,眼泪滚了下来。

    沈听弦甚至比郁镜白还狼狈许多,他修为高,更能扛,一直挡在前线没下来过,整个人都成了血人,看得郁镜白心惊胆战,真怕他下一刻就昏迷得不省人事。

    沈听弦离得远,大蛇也不敢过去接人,他一走开,这些伤患就得命丧当场。

    郁镜白已经记不清时间了,但他全是血腥味的迟钝感官依旧能感觉出来远处传来的震颤,以及数不清的灵力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快了。

    再撑一会,撑到道宫来人,他们就能得救。

    ……还得等他们把入口清理出来。

    蛇一想到这个就绝望地没了力气。

    好漫长。

    沈听弦用左手把本命剑用力插/入地面,体内经脉压榨到极致,如漩涡般疯狂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

    沈听弦身上所有毛孔都在渗血,握住本命剑的手却稳如泰山,一剑做阵眼,用带血的灵力瞬息间幻化出无数柄一模一样的灵剑。

    郁镜白麻木地怔愣半晌,终于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等等……等等!”

    剑阵的范围几乎笼罩住整个秘境,剑风缓缓酝酿着,带来恐怖的威压,每一柄灵剑都对准了一只灵兽。

    大蛇张了张嘴,却只有血涌出来:“沈听弦……”

    “他们……他们没有意识的。不是他们的错。”

    剑阵中的万千灵剑旋转得愈发快速,直到化作圈圈荡漾的灵光。

    郁镜白眼睛刺痛,喃喃道:“我还说,我想把大橘送去你们人族地盘,让你们的人把他喂成实心呢。”

    “好多人族都喜欢猫,肯定能把人家喂成大胖橘。”

    大猫尾巴折了大半,腹部破了,有东西拖下来,眼睛猩红无比,在尖锐的剑意瞄准之下却罕见地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柄对准他的灵剑。

    它似乎听见了,依旧猩红的眼瞳机械麻木地转过来,看着伤痕累累的大蛇,兀地流下一行血泪。

    鹰隼眼睛瞎了一只,几乎成了秃毛鸡,身上皮开肉绽,浑身血流。

    黑犬的利齿几乎都碎了,断掉的肋骨反插进体内,呼吸都困难,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往苟延残喘的众人那爬去,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原来将死之时,濒死之痛会让理智会短暂地回笼,让它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会不会比杀了它们还难受?

    剑柄倏地朝毫无理智的兽潮刺入。

    大蛇眼泪流了下来。

    那些数不清的剑柄刺下来,倒是先把他劈成了两半。

    郁镜白不知道要怎么阻止,他根本没有立场去阻止沈听弦。

    不杀这些被黑气激化控制的妖兽,那这些人族试炼者、沈听弦、伤痕累累的小豹子就都得死在这里。

    那些灵剑里为什么没有他的一柄?

    如果郁镜白早点发现,没有因为担心沈听弦会分心被重伤而第一时间捅出这件事情,事情会不会就有转机?

    可惜,没有回头路了。

    数不清的灵剑落下的那一瞬间,沈听弦的眼皮疲倦地阖上了。

    ——那些灵剑避开所有要害,精准地扎进了每一只被黑气沾染的妖兽体内,将被黑气控制不住往他们方向爬的妖兽们都钉在了原地。

    大蛇蓦地睁大眼睛。

    沈听弦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杀它们!

    郁镜白已经能够感受到碎石堵住的入口处有嘈杂的人声,沈听弦把黑气侵染的妖兽们都定在了原地,争取到的时间也许够救援破开厚重的碎石堆抵达这里!

    可沈听弦似乎已经真的到达极限了。

    他浑身是血,现如今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血液来,郁镜白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是怎么能储存这么多血液的。

    本命剑在他手中,撑着昏迷的沈听弦不倒下去,他垂着首,生死未知。

    大蛇流着泪哽咽着:“……沈听弦。”

    “沈听弦。”

    “你醒醒。”

    沈听弦残存的灵力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将妖兽们钉在原地的灵剑都是他的灵力所化,如今开始摇摇欲坠,频繁闪烁起来,隐约有消失的迹象。

    最先松动的是离沈听弦最近的一只斑斓王蛇。

    斑斓王蛇身上色彩鲜艳无比,一看便知剧毒。他身上鳞片都掀得差不多了,还有一口气在,因为修为不高,抵抗黑气的程度更弱,如今残存的黑气还在屏蔽斑斓王蛇的痛觉,刺激着它摇摇欲坠地往沈听弦爬去。

    越来越多的灵剑开始消失,越来越多身上泛着青黑气息的妖兽往毫无知觉的沈听弦爬去。

    入口处的碎石堆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可坍塌下来的山脉太过厚重外面的人一时之间难以破开。

    师长们围在洞口处一掌一掌拍碎石头,怎么碎不完,听着里面的声响干着急,急得满面通红,愤怒地一脚踹在乱石堆积被毁得彻彻底底的入口处,大骂一声:“操!”

    大蛇浑身颤抖起来,他忽然松开保护圈,托着重伤的身躯往沈听弦的方向冲过去,哑声道:“沈听弦!”

    那最后一道剑阵已经耗尽了沈听弦所有心血,好不容易拖到现在,已经是拼尽全力,到达极限了。

    大蛇全身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刚爬没两步,疼得他眼前泛黑:“……沈听弦。”

    周围的试炼者一个赛一个伤重,能说话都算情况好的了,就算能爬,离沈听弦也还有着不少距离,红着眼睛道:“圣子大人!”

    可斑斓王蛇已经张开了嘴,亮出了寒芒森森的两颗倒钩蛇牙。

    这么一口下去,哪怕只挤出一滴毒液,也能要了沈听弦的命。

    大蛇颤抖的瞳孔里倒映出沈听弦垂在身侧不剩多少血肉的右手,以及那双即将碰到沈听弦右手的淬亮毒牙。

    沈听弦当初摸他牙的时候,也是用的右手。

    他那只干净瓷白的手指拨开蛇吻,趁蛇高烧无力,摸着小蛇一排一排的牙齿,笑了一声:“还是一条小无毒蛇。”

    小豹子发出尖利的哭叫声:“小花,不要!”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郁镜白身上爆了开来,瞬间荡平了整个秘境。

    斑斓王蛇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颤栗,面对那股看似平和的威压,它却半点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深深俯首,不敢再动。

    沈听弦身边所有妖兽同一时间停止了攻击的意图,朝郁镜白的方向俯首下去。

    大蛇透红的眼瞳不知何时悄然变成了金色竖瞳,那股威压气息扫遍在座所有生灵,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妖兽身上那些缠绕的淡黑色气息。

    所过之处,无半分暗色污秽。

    人族中有试炼者瞳孔剧缩,蓦地朝郁镜白的方向看去,难以置信道:“这、这是……”

    没了刺激因,许多重伤的妖兽第一时间都晕了过去,郁镜白爆开那阵威压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再也支撑不住地变回了小蛇,从半空中坠落。

    方圆百里的生灵全部为此震撼与静默,不约而同停下了所有声息,默默感受着那股令人心神震颤的澄明气息。

    那是自妖族圣祖陨落之后,世间再未出现过的——

    神龙之威。

    第30章 第 30 章 他有回春也救不了郁镜白……

    一片寂静。

    在场神智尚还清醒的已经不多了, 浑身染血的小白蛇坠落下来,被小豹子踉踉跄跄地用后背接住了。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山林各处, 肉眼可见皆被染成一片血红,树干上刀剑刻痕深深,血浸润了泥土,深绿植被纷纷被碾得零碎,到处都是打斗砍杀的痕迹。

    人族试炼者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还能站着的人被那阵无可估量的威压震得心神颤抖, 看向昏迷不醒的小白蛇时眼底皆是漫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畏惧。

    这条暴风雪本就含有上古真龙的血脉,虽然目前还未化龙,在被逼到极限的情况下居然能够爆发出龙族的气息。

    被认回来半年不到,空有一身脏污骂名的废物少主一战成名。

    秘境入口堵塞的碎石被暴力清除,破开一个可供两人并肩出入的口子, 道宫的人涌进来时,还以为自己进了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大量医修进场, 给所有伤员做紧急处理,各家仙宗长老着急地冲进来,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自家弟子,心脏差点骤停。

    秘境里的所有试炼者都是别宗精心栽培的心肝宝贝, 哪里能不着急, 家底都掏空了, 阴沉着脸往自家弟子口中灌各种稀世丹药符水,好悬救回来几线生机。

    人族试炼者都有自家师长急救, 医修们便转而去处理沈听弦和其他重伤妖兽的伤势。

    沈听弦被血浸润的眼眸动了动,半晌之后,沉重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视野里被昏红染透,看不清东西, 他整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动不了。

    旁边似乎有人往他嘴里灌着什么,右手已经没有知觉很久了,如今居然还能传来不太明显的疼痛,应当在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医修被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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