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崖挤满了,他们在看见熟悉的一抹白色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不愧是圣子大人新契约的小蛇妖。

    首先,灵越师祖的药圃围得严严实实,想进去得有一定的实力。

    其次,正常人看见药圃也知道里边种植着不少珍惜灵植, 一般都会绕道走。

    非正常人,要偷会静悄悄地偷,要毁会大大方方地全毁,哪像这样,就挑外围一小角滚得乱七八糟, 再被抓包的时候怂成一道小蛇团子,被拎起来的时候连挣扎也不敢, 就怕灵越师祖大发雷霆把他皮给活扒了。

    也就只有不熟悉道宫生态的外来小妖才有干这件事的可能性。

    圣子可要遭老罪了,这不给师祖骂个狗血淋头,可别想把他那小契约兽带出来。

    灵越头一次这么生气,把道宫高层几乎都惊动了, 集体出动聚集在思过崖, 听着老头红着脸说完全部过程, 纷纷扼腕:“哎哟,啧啧啧。”

    “您老消消气, 消消气。”

    “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一定给您一个公道,灵越老祖放心。”

    “那只小蛇妖是妖族的少主,和妖王关系匪浅呀。”

    灵越一大把年纪了, 这辈子就指望着这些花花草草过日子,突然被毁,可不是气坏了。

    小白蛇被关在思过崖的其中一间密室里,里边围了一堆劝和的长老,老头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你这蛇妖,瞧着多乖巧多可爱,莫名其妙毁老夫药圃做什么!”

    “气煞我也。”

    小蛇缓慢地往桌边拱,一点点滑下去,往桌子下缩,试图逃离众人的视线,怂哒哒地说道:“对不起师祖,我给您打下手,种回来行不行。”

    灵越师祖把往里缩的小蛇揪出来放回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小蛇脑袋:“再淘气,也不该拿灵植不当生命!”

    小蛇呜了一声,尾巴抱住脑袋:“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是小沈的契约兽?小沈那臭小子呢?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沈听弦揣着新鲜热乎的灵石,匆匆赶到:“师祖。”

    得亏沈听弦师父是叶里尘,叶圣祖他老人家算是灵越在道宫里为数不多请不动的人,所以沈听弦孤身一人来挨骂了,不用株连九族。

    老头胡子吹得更高了:“你看你,怎么教的契约兽。”

    “一点规矩都不懂,没有半点对生命的敬畏!”

    “花草也有灵,怎可被人随意践踏。”

    “你家这小蛇自己贪吃想啃几株我都不会这般生气。”

    沈听弦低头:“师祖教训得是。”

    “只是镜白他曾经神魂有损,受过很严重的伤,许是留有后遗症并未完全痊愈,这才怪于常人的异状,他平日里并非这般草芥生灵之命的人,我替他道歉。”

    老头眼睛眯了眯:“你刚才,唤这小蛇叫什么?”

    沈听弦微微一怔:“镜白。郁镜白。”

    灵越没吭声。

    他古怪地低喃一句:“仙宗大会那些天,我听见了,他们妖王喊这小蛇叫小白。”

    原来真名里也有一个白字。

    “是的。”

    沈听弦不明白这个名字怎么了,虽然小白这个名字在凡间比较普遍,但用来称呼郁镜白,他莫名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叫小白这个名字,总有种长辈的亲切感。

    小蛇见沈听弦来了,大喜过望,悄悄探出脑袋来,惊喜道:“沈听弦?”

    沈听弦朝他微微颔首,传音过来:“你低头认个错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小白蛇被沈听弦的不离不弃感动得眼泪汪汪,呜了一声。

    圣子大人脾气真好,这都没有生气痛骂他一顿,还过来老老实实地挨一顿骂,就为了替他开脱救他出来。

    真是要完蛋了,蛇这辈子都得被圣子大人迷住了。

    老头很不客气地上手盘了两下小白蛇。

    小蛇刚把老头气得鬼火冒,这会心虚得很,发现老头伸手过来盘他,蛇脑袋自然而然地往人家手心里蹭了过去,讨好地让人随便摸。

    其他的长老看见,都不由自主地哎哟一声,也悄悄伸手过来摸了两把。

    小白蛇本来缩成了一团,逐渐被人摸得散了开来,他知道自己目前是戴罪之身,也不指望靠“卖身”来戴罪立功,但如果能稍稍降一降老头火气,那小蛇也非常高兴了。

    这小蛇亲人得过分,就连舒城出来的蛇怕是都做不到这般对人族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给摸给蹭,活跃得很。

    灵越端详着爬上他手的小蛇,这条蛇身体纤细柔软,每一片雪鳞都洁净光滑,完美衔接在一起,随着身体的滑动产生细微而奇妙的变化。

    拥有暴风雪这种罕见血脉的蛇,他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了。

    灵越问道:“你是舒城的蛇么?此前可曾受过人族抚养?”

    “是的。”

    灵越:“你祖上和妖族圣祖什么关系?”

    小蛇仰起头,润亮的透红眼瞳静静的看着灵越,吐着蛇信。

    过了好半晌,小蛇这才轻声道:“师祖,您和那位有渊源吗。”

    他不记得自己和一个老头有过什么交集来着。

    老头呵呵怪笑一声:“妖族圣祖害死这么多人族,也害得我妻女死在当初那场血祭里,你要是那位圣祖的血脉,今天老夫就动手清理门户,把你祖上的血债算在你身上,你说怎么样?”

    沈听弦皱眉:“……师祖?”

    小白蛇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他人也不蹭了,从老头手上溜下来,原地散开来的身体重新团了起来:“不知道,不要问我。”

    灵越却是满意了,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小蛇脑袋,被小蛇后仰着躲掉了:“挺有血性。”

    他意味深长道:“听弦找你当契约兽,还真是找对了。”

    小蛇本来情绪也没多好,爱答不理地晃了晃尾巴尖,权当回应。

    他现在还得在思过崖关禁闭,也不好往沈听弦身上爬,于是叼了叼沈听弦的袖子,含混不清地朝他要块帕子。

    沈听弦给了,小蛇就把自己卷进干净帕子里,把刚才蹭过灵越的地方都在帕子里洗了一遍。

    沈听弦低声道:“我回去同你解释。”

    小蛇应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顺滑地把自己擦干净。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你看,谁摊上这个仇恨,都不会释怀的。”

    小白蛇神情异样地看了灵越一眼,总觉得这老头怪里怪气的。

    沈听弦把提前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在桌子上,说道:“师祖,您看看这些够不够。”

    老头也不在乎这个,一说到他的宝贝灵植他就来气:“行了行了,下次莫要再犯。”

    他收了灵石,说道:“老夫知晓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药圃的灵植修复,这钱,老夫本不该拿。”

    “那些灵植本就是用于药用,未开灵智的灵植无痛觉,受过一场天灾却也需要好生修养,这钱老夫收来,用以受灾灵植的养护。”

    沈听弦:“应当的。”

    灾难本蛇不敢吭声。

    “行了行了,罚你和你那小蛇妖关一天禁闭,以作惩戒,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沈听弦和小白蛇齐刷刷道。

    灵越满意了,意有所指地说道:“据说那位圣祖也出身舒城,当初同样受人族抚养,就是不知是不是你们这条血脉都如祖上那般对人族亲昵。”

    沈听弦也被关了进来,小白蛇窜进沈听弦怀里,满意地在他怀中蜷缩起来:“那谁知道呢。”

    “你瞒不了老夫。”灵越忽然说道。

    小白蛇警觉地抬起头。

    老头转身出门:“自作孽不可活,未偿还的血债,终究还是要找上门来的。”

    “血债血偿,索命来咯。”

    走出思过崖,长老们簇拥着灵越,说道:“您老消消气,那小妖不懂事,您看,钱赔了,灵植也活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小辈一般计较了。”

    灵越摆摆手,浑浊的眼神里亮起一抹幽光:“老夫何能与他计较。”

    “那小白蛇若当真是故人,他把药圃滚遍了都行。”

    长老们齐齐愣住。

    小蛇古怪地往沈听弦怀里钻得更深,嘀咕道:“你这师祖好像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沈听弦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轻声道:“我敬重那位妖族圣祖,也知道你定然也听不得对那位的诋毁。”

    “师祖……师祖的话,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你别怪他。”

    小蛇也不肯承认方才自己幼稚的赌气:“我没怪他。”

    沈听弦把口口声声说没赌气,但其实尾巴都气得蜷缩起来的小蛇翻过来,捋平小蛇全身,道:“你还说你没事?”

    小蛇莫名其妙道:“我的确没事哇,何出此言。”

    沈听弦拧眉:“那你没事去滚别人药圃作什么。”

    小蛇:“……”

    气焰嚣张的小蛇把自己翻了回去,脑袋埋进沈听弦怀里,装死。

    过了半晌,小蛇蔫耷耷道:“真没事,我没有任何问题,真的,你相信我。”

    沈听弦沉默半晌,忽地想起了什么,神情略微复杂:“……又是任务?”

    小蛇猛地抬头,朝沈听弦疯狂点头:“嗯嗯。”

    沈听弦长叹一声。

    可能是无语的,也可能是虚惊一场白担心这么久,沈听弦捏了捏眉心,说道:“当真没事?”

    小白蛇:“当真!”

    “那几天你养得有多精细你不知道么。”小蛇瘫在沈听弦怀里,得意洋洋地把尾巴卷上和沈听弦的手指,“我能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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