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看清了它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白白的,像一张纸,可我却能“感觉”到它在看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护士看病人的眼神,冰冷而平静。

    “你的床位……在304-3。”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我耳边说的。我低头,看到脚边的住院单上,“出院诊断”栏的红笔字正在慢慢变深,像是有血在里面渗出来。

    我突然想起林晓蜷缩在床底的样子,想起那些档案里的医护人员,他们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看着自己的住院单,却无力反抗?这张空床位,根本不是“床位”,而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捕捉靠近它的人的陷阱,而我们这些被“登记”的人,不过是它用来“填充”床位的“病人”。

    人影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腕,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就像当初林晓躺上3床时感觉到的凉意。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然后被人影拉着,朝档案库外走去,它要带我去304病房,去那张属于我的“床位”。

    走廊里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在闪,红光落在地面上,像一条血路。我能听到304病房的方向传来呼吸机的“呼哧”声,传来女人的呻吟声,还有被子被掀开的“窸窸窣窣”声。那扇贴着“病房维修”的门,正慢慢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我进去。

    人影把我拉到3床前,我看到被子己经掀开了,下面的床单洁白如新,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躺上去。”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就在我的膝盖碰到床沿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档案里那张最早的住院单——张秀兰,2004年,急性肺炎。我猛地抬头,看向人影,它的病号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名字牌,上面写着“张秀兰”。

    原来,它就是第一个“病人”,它被困在了这张床上,所以要找一个又一个“新人”来代替它,让自己“出院”,而新人则会成为新的“被困者”,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的身体己经碰到了床单,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里。我看到人影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五官——那是张秀兰的脸,苍白,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它拿起我脚边的住院单,慢慢塞进我的手里,说:“现在,你是304-3的病人了。”

    我想喊,想求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跟1床老爷子的呼吸机声音一模一样。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身体在慢慢变凉,而那张住院单上的“出院诊断”栏,红笔字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

    最后,我看到人影慢慢掀开自己的病号服,里面是一张洁白的床单,它变成了3床的被子,铺在了我的身上。而走廊里的挂钟,敲完了十二点零一分的钟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3床的被子,在午夜的病房里,慢慢往下压,像是有人躺在里面,正在翻身。

    第二天早上,白班护士发现304病房的封条被撕了,推门进去,看到1床的老爷子还在昏睡,2床的女人还在呻吟,而3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像是刚被护士整理过。只有床底,蜷缩着一个人,手里死死抓着一张泛黄的住院单,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的年龄,今天的日期,还有那行刺目的红笔字:“死亡,床位收回”。

    护士长看到这张住院单时,突然想起十年前李姐说的话,那天李姐看到3床的被子在动,而被子下面,好像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医院行政人员的衣服。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被“登记”的行政人员,也不会是最后一个。304病房的空床位,还在等着下一个靠近它的人,等着新的“未登记的病人”,来填满它永远空着的位置。而那些被困在床里的“病人”,则会在每个午夜十二点,掀开被子,看着走廊里的人,像等待猎物一样,等着下一个目标的出现。

    住院部的走廊里,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在闪,红光拖在地面上,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血路。每个夜班护士经过304病房时,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因为他们知道,那间病房里,有一张永远空着的床,和无数个永远被困在床里的人,正在午夜的黑暗里,静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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