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到,叔叔的脖子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红绳,和纸人手腕上的红绳一模一样。

    “别碰它们!”安冉突然大喊,她想起了陈师傅说的话——“别弄掉红绳,关系到逝者的魂魄能不能顺利上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陈师傅的话,可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叔叔伤到纸人。

    姑姑也反应了过来,拉着叔叔往后退:“老陈说过,纸人动不得!咱们别激怒它们!”大伯则跑到安冉身边,试图解开缠在她脚踝上的红绳,可他的手指刚碰到红绳,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这绳子……怎么这么冰?”

    安冉的脚踝越来越疼,红绳己经勒进了皮肤里,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红绳往她的身体里钻,冰凉的,像是水,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爷爷身上常有的枣花香。每年秋天,爷爷都会把晒干的枣花装在布袋子里,放在她的枕头边,说能安神。可此刻,这熟悉的气息却让她更加心慌,因为她知道,爷爷的枣花早在去年冬天就用完了,而且爷爷走后,布袋子也被姑姑收进了衣柜深处。

    “冉冉,你看!”堂哥突然指着男纸人的肩膀大喊。安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男纸人肩上的红绳不知何时松了,一端垂在胳膊上,另一端竟缠在了爷爷的白布上!而且那红绳正随着男纸人的动作慢慢收紧,像是要把白布连同下面的遗体一起拽起来。

    “爷爷不想走……”安冉突然明白了什么,眼泪再次涌了出来。爷爷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和她好好告别,没来得及再看她一眼,甚至没来得及吃一口他亲手种的冬枣。这对纸人,或许不是什么邪祟,而是爷爷的执念,是他想借着纸人的身体,再看看她,再带她看看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家。

    她慢慢抬起手,朝着男纸人的方向伸去。姑姑想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姑姑,没事的,是爷爷……他只是想看看我。”她的手指触到男纸人的胳膊时,还是那刺骨的冰凉,可这一次,她没有缩回手,而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惨白的纸手。

    就在她握住纸手的瞬间,男纸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手腕上的红绳也慢慢松弛下来。堂屋里的蜡烛火苗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忽明忽暗。女纸人也停下了动作,垂在身侧的胳膊慢慢放下,脸上的诡异笑容也消失了,又恢复了白天那副简单勾勒的模样。

    安冉看着男纸人手里的遗照,轻声说:“爷爷,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你种的冬枣我看到了,都熟了,等出殡后,我就摘下来,煮成粥,像你以前煮的那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姑姑,好好照顾这个家,你不用牵挂我们。”

    话音刚落,男纸人突然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遗照慢慢落在了供桌上,相框摆放的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紧接着,两个纸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散落的纸片和竹篾。缠在安冉脚踝上的红绳也瞬间断开,掉在地上,其中一根红绳的尾端,还系着那个刻着“安”字的桃木片,那正是她小时候戴过的那根。

    第二天早上,安冉在整理爷爷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藏在衣柜最深处的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爷爷和奶奶,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刚出生的她。照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爷爷的字迹,有些颤抖,却很工整:“冉冉,奶奶走后,我就把你的红绳收起来了,怕你弄丢。本想等你国庆回来,亲手给你戴上,可我等不到了。纸人师傅说,红绳能引着我的魂见你最后一面,我只想再看看你,看看我的乖孙女。别害怕,爷爷不会伤害你,爷爷只是舍不得你。”

    安冉拿着纸条,眼泪无声地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终于明白,那些诡异的夜晚,那些让人恐惧的瞬间,不过是一个老人对孙女最深的牵挂。她把桃木片重新系在手腕上,红绳贴着皮肤,不再是刺骨的冰凉,而是带着一丝温暖,像是爷爷的手,轻轻护着她。

    出殡那天,安冉亲手把那堆散落的纸片和竹篾放进了火盆里。火焰吞噬着纸片,冒出的烟带着淡淡的枣花香,像是爷爷在和她告别。她站在火盆前,看着火焰慢慢变小,轻声说:“爷爷,一路走好,我会想你的。”

    后来,安冉每年都会回老家,摘爷爷种的冬枣,煮成甜甜的粥。手腕上的红绳她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每当看到那根红绳,她就会想起爷爷,想起那个深夜里,纸人肩上的红绳,其实是爷爷用尽全力,想要牵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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