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出巨大的深坑,连一丝完整的建筑痕迹都未曾留下,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冒着袅袅青烟。

    可即便如此,“祂” 依旧没能阻止星核带走这一波神种。

    “祂” 的怒意瞬间攀升到了极致。一贯冷漠无波的猩红瞳仁里,掀起滔天怒浪,那股无形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焦土,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却像沉重的山峦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众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实力稍弱的特遣员,直接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脊梁几乎要弯曲到极致,额头上的冷汗混杂着尘土往下淌。

    唯有钟旭尧、司空月、苏梨等少数实力强劲之辈,还能勉强维持站姿。但他们的脸色也并不好看,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拼尽全力抵抗这股威压,每一秒都显得格外艰难。

    而在这所有人都被压迫得近乎窒息的时刻,唯有向笙,仿佛丝毫未受影响。她依旧挺拔地屹立在原地,身影如松,未曾弯下分毫。她缓缓抬起头,冷冷注视着云层之上那只遮天蔽日的竖瞳,眼底的猩红翻涌,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那战意凌厉如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地刺向那强行降临的 “祂”,在沉闷的威压中撕开一道缝隙。

    “祂” 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 “蝼蚁”。冰冷的猩红瞳仁微微转动,与向笙的视线隔空相撞。下一秒,周身的黑丝疯狂涌动,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一股更为凝练的恐怖力量精准锁定了向笙。

    向笙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但向笙依旧没有低头,只是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眼底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旺。

    这时,悬浮在云层之上的竖瞳似是撑到了极限,身形缓缓淡化,黑丝渐渐消散,最终彻底隐去了身形。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仿佛刚才那只恐怖的竖瞳从未出现过。

    可脚下那片夷为平地、满是焦土的废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恐怖威压余波,都在无声地证明,“祂”,确实来过。

    “祂” 消失后,空气中残留的恐怖威压依旧未散。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难掩惊惧 —— 刚才那遮天蔽日的竖瞳、毁天灭地的力量,以及那能轻易碾碎意志的威压,早已超出了他们对 “敌人” 的认知。

    这样的存在,真的能够战胜吗?

    他们拼尽全力对抗异种、守护城市,真的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吗?

    明明刚才那场异种厮杀,最终以所有异种覆灭告终,他们本该算是赢得了这场战斗,可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沉重得喘不过气。

    大家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投向竖瞳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迷茫,连手脚都还带着未消退的颤抖。

    不止是普通特遣员,就连一贯冷静自持、哪怕遍体鳞伤也从未畏惧的钟旭尧,此刻也皱着眉,眼神放空,显然也陷入了迷茫 —— 面对 “祂” 那样的存在,以往的战术、力量,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片死寂与迷茫中,一道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闷,“钟旭尧,你们总部的技术部门,能分析出那‘彼岸花’的成分吗?”

    钟旭尧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说话的向笙。她站在不远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被冲击出的血迹,眼底虽仍有猩红的暴戾感,却透着一种极致的冷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威压并未对她造成太多影响。

    对上这样一双清醒的眼睛,钟旭尧才彻底从迷茫中挣脱,连忙点头,“可以!我现在就让人把刚才拍摄到的‘彼岸花’画面、还有神种畸变的视频传回总部,让技术组立刻分析成分和能量特性。”

    说完,他立刻拿起通讯器,语速飞快地向总部下达指令,声音里重新找回了以往的果断。周围的工作人员见他行动起来,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从恐惧中回过神,各自拿起设备,开始整理战场数据、统计人员情况,慢慢恢复了职责状态。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感,终于被这一点点行动的微光,悄悄撕开了一道缝隙。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尹杰死了

    大战过后, 第三安全区只剩满目疮痍的废墟。即便每个人都带着鏖战过后的深深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没人敢有丝毫懈怠,所有人立刻投入到伤员救治、战场清理的战后工作中, 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向笙体内的污染能量趁着她精神松懈再次反扑,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眼前也泛起轻微的眩晕。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打算找个僻静的角落暂且合眼, 休息片刻。

    往临时营地走了没多远, 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突然钻入鼻腔, 冲得她下意识皱紧眉头。脚步骤然顿住,目光下意识投向旁边一顶孤零零搭建的帐篷,那是之前用来安置轻伤伤员的临时帐篷,此刻却透着一股与周遭忙碌格格不入的死寂,连风掠过帐篷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

    更让她在意的是, 帐篷里隐约传来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气息, 混杂在血腥味中,让她心头莫名一沉。

    向笙抬脚走过去, 指尖掀开帐篷的门帘。入眼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帐篷中央, 一具狰狞的异种尸体被牢牢捆在特制的合金椅子上, 束缚带深深嵌入它的皮肉,留下一道道发黑的血痕, 显然死前经过剧烈挣扎。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插在它的胸口,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在地面汇成一小洼,早已凝固发暗。而那异种依旧圆睁着猩红的眼睛,瞳孔空洞地望着帐篷顶端, 死不瞑目的模样透着几分狰狞。

    尹俊就坐在尸体正前方的地面上,背脊佝偻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眼神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向笙几乎要以为他是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听到门帘晃动的动静,尹俊缓缓转过头。看到向笙的瞬间,他嘴角下意识地想上扬,像是想挤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泪水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向笙,我的弟弟…… 死了。”

    向笙心头一沉,视线再次落在那具异种尸体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只已无生息的异种,就是被神种侵占了躯体的尹杰。而真正的尹杰,早在掉入 C 市那片诡异的黏液里时,就已经被神种悄悄取代,灵魂之火熄灭,躯壳成了异种的温床。

    向笙抿了抿干涩的唇,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样的悲痛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其实…… 他从医院里醒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尹俊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双眼红得吓人,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没合眼,“他的脸还是阿杰的脸,说话的语气、吃饭时喜欢蘸醋的习惯、甚至紧张时会抠指甲的小动作都没变,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 那眼神,太冷了,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根本不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该有的样子。”

    “但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实在不敢多想,就下意识忽略了那些异常。直到后来你问我,阿杰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我才逼着自己正视心里的怀疑。”

    说到这里,尹俊的声音哽咽起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总觉得或许是我太担心,想多了,所以才告诉你他没问题。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整夜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他那双陌生的眼睛。所以昨晚…… 我故意把他捆在这里,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尹杰’就突然跟疯了一样挣扎,嘶吼着想要冲出去,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的声音,尖利又刺耳。尹俊虽然惊慌,但还是没有给他松绑,然后他就看着‘尹杰’一点点扭曲变形,皮肤开裂,长出青黑色的尖刺,手指变成利爪,脸也渐渐拉长,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只狰狞可怖的异种。

    那一刻,所有的侥幸都化为泡影,尹俊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弟弟,是真的死了,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所以…… 我亲手把这个占据了我弟弟身体的异种,给杀了。” 尹俊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我亲手结束了‘他’的性命,也彻底送走了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向笙的目光落在 “尹杰” 狰狞的尸体上,微微发愣。

    其实在她成功斩杀苏梨识海里的神种后,就立刻联系了技术部,想把让他们参照这个方法,制定救援方案,让更多被神种盯上的人获救。可计划还没来得及细化实施,第三安全区就突发变故,星核引发的异种厮杀彻底打乱了所有安排。

    而且就算当时赶得及,对尹杰来说,也已经晚了 —— 神种早已彻底侵占他的躯壳,灵魂之火恐怕早已熄灭,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收回目光,看向瘫坐在地上、满身绝望的尹俊,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尹杰如果还在,一定会很开心,你替他亲手杀掉了第一个仇人。”

    说完,她抬眸望向不远处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废墟,天空下的焦土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祂” 与神种的威胁从未消散。她的语气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仇人,等着我们去杀。”

    尹俊的瞳孔猛地颤抖了一下,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他抬起头,看向向笙坚定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 —— 那是杀死异种的血,也是送别弟弟的血,血早已凝固,但却仿佛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几秒钟后,他眼底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悲痛淬炼过的坚毅。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原本无力耷拉的肩膀,也一点点挺直了起来,像是重新找回了支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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