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舱室,祐哥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畅销书推荐:创世阁

    新买的衣物被小心地叠好,收进樟木箱。米面装进陶罐盖好盖子,放在角落靠墙的位置。腊肉、羊肉、五花肉用绳子吊在舱顶通风处。蔬菜放进藤筐里,盖上湿布保湿。洗漱用具整齐地摆在唯一的小桌上。香药调料包则被温禧仔细收在招文袋旁边的另一个小布袋里,随身携带……

    舱室虽然拥挤,却终于有了条理。

    温禧满意地对祐哥儿和禔姐儿夸奖了一番,又让他俩去锅炉房提一桶热水,顺带把菜洗了。

    祐哥儿、禔姐儿领命而去,温禧则小心翼翼将那个租来的陶制小火炉挪到舱门口。

    这炉子形制古朴,整体呈灰褐色,圆鼓鼓的腹部,下有三只矮足支撑,炉壁厚实,保温性极好。最特别的是炉膛底部并非实心,而是均匀分布着七八个拇指大小的通风孔,既能漏灰烬,又能让空气流通助燃。炉口不大,刚好能稳稳地放下租来的陶罐陶盆,看来是量身定做的。

    等点燃了木炭,温禧让它静静燃烧着,从吊在舱顶的肉块中,取下了一大块新鲜的羊腿肉和一小条五花肉。

    虽然三月底还不是很热,但肉还是不要放太久,免得过期变质,所以还是尽快吃完才好。

    “祐哥儿,帮阿姊看着炉火,别让炭烧得太旺,文火最好。”温禧一边吩咐刚回来的祐哥儿,一边麻利地将五花肉切成均匀的片儿,“禔姐儿,把咱们中午剩下的胡饼拿出来,待会儿用。”

    她先将切好的五花肉片倒入罐中,用削尖的细竹枝当筷子,耐心地煸炒着,看着它们由白变黄,渗出晶莹的油珠,体积也慢慢缩小、变得焦香。

    用猪油给羊肉增香,这还是温禧前世在一家菜馆里学到的,红烧时先放猪油煸香调料,猪油的香气能融入底油,后续与羊肉的油脂结合,便能中和羊肉的腥膻。

    待猪油渣变得金黄酥脆,温禧小心地将它们捞出,放在一个小碗里。罐底留下清澈滚烫的猪油,她迅速将切成大块的羊肉倒入热油中。

    “滋啦——!”

    羊肉块在热油中翻滚,边缘迅速焦化,锁住内部的汁水,温禧全神贯注,用竹枝不断翻动着羊肉块,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待羊肉表面都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她迅速倒入切好的姜片、剥开拍松的蒜瓣、一小撮花椒和两粒掰开的八角。

    接着,温禧舀起一大勺浓稠的黄酱放入罐中,黄酱在热油中迅速化开,颜色由深褐转为红亮,她快速翻炒,让每一块羊肉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然后,她提起旁边祐哥儿刚打来的一小陶壶热水,沿着罐壁缓缓注入。

    “咕嘟咕嘟……”

    滚水与滚烫的酱汁、羊肉相遇,发出欢快的沸腾声。温禧加入几段小葱、几根陈皮丝,又倒入滚刀切好的芦菔(萝卜),最后加了少许粗盐调味。

    盖上陶罐盖子,只留一条小缝让蒸汽缓缓溢出,温禧用火钳拨弄一下炉膛里的木炭,盖上一点薄灰,只留下些微火苗舔舐着陶罐的底部。

    “好了,让它慢慢炖着吧。”温禧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脸上带着笑。

    禔姐儿一脸期待:“阿姊,这羊肉好香啊!都赶上白天的羊汤了!”

    温禧眨眨眼说:“那当然!”

    祐哥儿坐了一会儿,闲不住似的,又开始收拾小木桌,把菜刀和菜板擦拭干净放回箱子,又翻出刚买的陶碗和竹筷摆好。(大神级作者力作:梦山文学网)

    罐盖边缘缓缓飘散出浓郁的香气,像一条诱人的丝带,缠绕在舱门附近,勾得人心痒难耐。

    等待的时间里,温禧将下午打包回来的、已经冷掉的胡饼放在炉边烘烤。炭火的余温很快让饼皮重新变得焦脆,芝麻的香气也被激发出来。

    约莫炖煮了半个多时辰,温禧小心地揭开陶罐盖。

    “呼——”

    一股白色蒸汽冲天而起,罐中的汤汁已收浓,呈现出诱人的红色,浓稠地包裹着每一块炖煮得酥烂脱骨的羊肉。羊骨上的筋膜都已软糯,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则丝丝分明,吸饱了酱汁的精华。

    温禧撒上最后切好的翠绿葱花和芫荽末:“开饭了!”她笑着将陶罐端进舱内,放在小桌上。

    祐哥儿夹起一大块连着骨头的羊肉,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下去。

    “唔!”

    他眼睛瞬间瞪圆了,那羊肉入口便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酱香、肉香、还有各种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羊肉软烂鲜嫩,羊骨缝里的筋和骨髓软糯黏唇,这味道又比中午那碗羊汤不知浓郁了多少倍!

    “阿姊!太好吃了!比…比那个羊肉汤还好吃!”祐哥儿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停下,含糊不清地喊道,“阿姊在哪儿学的方子,竟这么好吃!”

    温禧用早就想好的借口搪塞:“之前娘给长丰楼做物事儿,好几次我跟娘一起去送货,就悄悄在灶房外面偷听,想着吃不起这正店的好菜,回来有机会自己做也行。”

    祐哥儿惊叹:“怪不得如此好吃,阿姊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能这么香!”

    温禧笑道:“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心里已经琢磨过无数次了,不然这么多料子哪能一下子记得住,不止做吃食如此,做其他事也要如此的,勤思考总没错。”

    温禧发髻稍有些散乱,灯光映照在脸上,神色温柔,像极了母亲徐素——在那些病重卧床的日子里,母亲就是这般温柔教导他的,要他多听阿姊的话,照顾好小妹。

    祐哥儿感觉眼眶有些湿润,点头:“我晓得了。”

    禔姐儿倒是没抬头,只一边听一边吃着一块芦菔,汤汁已经浸入,炖煮的十分软烂入味,不用费劲去咬,嘴唇一抿就化在嘴里,吃得禔姐儿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香!阿姊好厉害!”两边的双丸髻上扎的新头绳一晃一晃的,甚是可爱。

    温禧看着祐哥儿和禔姐儿满足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她自穿过来后就在盘算着给自己和祐哥儿、禔姐儿补充营养,姊妹三个都面黄肌瘦,显然是之前的钱都拿来给母亲治病,对于口腹之欲就先忍着了。

    她自己也夹起一块肉,细细品尝,味道确实不错。

    姐弟三人就着软烂浓香的红烧羊肉,啃着烘得焦香酥脆的胡饼,吃得额头冒汗,满嘴流油。

    而这红烧羊肉的香气,也早已穿透了并不严实的舱门木板,在昏暗的过道里飘荡。附近几个舱室里,隐约传来几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压低的议论:

    “嘶……这谁家炖肉呢?香死个人了!”

    “好像是新上来那姐弟仨?在门口支了个小炉子……”

    “啧,闻着像是羊肉?这味儿可真香啊!”

    “唉,别说了,越说越饿,把咱今天刚买的肉馒头拿出来吃吧……”

    甚至有人忍不住,假装路过,在温禧舱门放慢了脚步,狠狠地吸了几口肉香,才恋恋不舍地快步离开,仿佛多吸几口就能解了腹中的馋虫。

    温禧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没说什么,只是又给祐哥儿和禔姐儿各添了一大块肉。

    .

    甲字陆号房,位于漕船上层,空间比温禧的单间宽敞不少,有两张床榻和一张小几。

    此刻,舱内点着明亮的油灯,光线温暖。芸儿正坐在小凳上,摆弄着那个金灿灿的老虎糖人,小鼻子却像只小狗似的,一耸一耸地使劲嗅着空气。

    “阿娘,阿娘!好香呀!是什么味道?”芸儿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母亲杨芷秀,“是不是食所做好吃的了?” 她的小脸上充满了期待。

    杨芷秀今天梳了个时兴的流苏髻,身上穿件海棠红的绫罗褙子,褙子下是条葱绿色的锦裙,裙幅上用绛色丝线绣了半开的蔷薇。

    她正整理着刚买回来的几样精细果子,闻言也停下动作,凝神细嗅,那股浓郁的羊肉香,丝丝缕缕地透过舱壁缝隙钻了进来,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诧:“咦?这味儿……确实香,难道食所今日换了厨子?还是……赶上什么好日子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丈夫王裕。

    王裕坐在小几旁,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切着已经放凉、但依旧油亮诱人的炉焙鸡。

    他头也没抬,嘴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食所?十年如一日,能煮个鸡蛋就算开荤了,这香味,”他顿了顿,用刀尖指了指舱壁,“分明是有人自己带了厨娘,在舱里开小灶呢。”

    杨芷秀恍然,随即看向女儿那副被勾得魂不守舍的馋样,不由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过去,点了点芸儿的额头:“小馋猫!上船前刚吃了炙鸭,这会儿肚子又成漏勺了?这香味儿再香,也不是咱家的呀。”

    芸儿被母亲点破,小脸一鼓,理直气壮地抗议:“可是……可是真的好香嘛!芸儿饿了!” 她放下糖人,小手揉了揉肚子。

    看着女儿这娇憨的模样,杨芷秀和王裕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盈满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王裕将切好的的炉焙鸡块推到小几中央,温声道:“好了好了,再香也是别人家的。喏,咱们的在这儿呢,虽然凉了些,但味道还在。芸儿,来,吃块鸡翅膀。”

    杨芷秀也配合地拿出在街上买的、表面撒着芝麻的炊饼,掰开递给女儿:“快吃吧,小祖宗。凉了味道是差些,但总比没有强。”

    芸儿毕竟是小孩子,看到的炉焙鸡,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来。她欢呼一声,拿起一块鸡翅,就着炊饼,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杨芷秀吃着丈夫夹来的鸡腿,凉掉的炉焙鸡,表皮失去了刚出炉时的极致酥脆,肉质也少了些滚烫时的丰腴多汁,风味确实打了折扣。

    她看着女儿满足的吃相,心头却悄然笼上一层淡淡的惆怅。这炉焙鸡虽好,却不易保存。天气渐暖,船上又无冰窖,因此买的不多,这两只鸡恐怕最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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