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为棋子,晃动三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爱是真的。山间牵手的温度是真的。宋宜说“想见你”时眼底的光,也是真的。

    但这份真,能有多重?能在江山权谋的天平上,占据多少分量?

    林向安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平静地自问:他们两人,真的能走到最后吗?真的,有结局吗?

    阻隔并非来自外物,而源于他们自身。从最初,彼此便立在无法全然交付的境地。各有背负,各怀心思。

    宋宜注定无法对他全然坦白,正如他也绝不可能吐露三皇子交付的任何机宜。

    他们之间的爱,像一座构建在流沙上的华美楼阁,之所以能存在,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此前都心照不宣地忽视了底下松软而危险的根基。

    那些无法调和的立场、身份与注定伴随的算计。

    如今,这缄默的平衡被悄然刺破了一隙。寒风吹入,令他看得分明。

    他爱的,是一个永远会将一部分自我隐藏在迷雾之后、永远会以江山弈局为优先考量的皇子。

    而他自己,是受三皇子擢拔、须对其尽忠的司卫将军。

    坦诚相见,生死相托?那或许只是话本里的奢望。

    烛火“啪”地轻响,爆开一朵灯花,又迅速黯淡下去。

    林向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清明。

    路还要继续走,案还要继续查,营还要继续管。而那个人,也还是会继续见。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爱仍在,却不得不学会与阴影共存,与无法言明的隔阂同行。

    他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落。

    “林向安啊林向安,”他对着虚空摇了摇头,语气里半是自嘲,半是认命,“人啊,最忌讳的就是念叨。当初口口声声说远离这些朝堂争斗,做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傻子’?”

    结果呢?

    结果是一头栽进了最不该栽进的局里,爱上了最不该爱上的人。

    那个身处漩涡中心,藏着无数心思的九皇子。

    窗外夜色浓稠,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着那跳动的火焰,眼神渐渐暗下来。

    是无力,却也是不甘。

    “可哪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叩击,“既然放不下,逃不开”

    “或许笨拙些,走得慢些,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极轻的诺言,“天底下,未必就没有两全的法子。”

    不求全然光明,不奢望毫无保留,但至少要让这份情意,在现实的荆棘里,能扎下根,能活得下去——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西市街角,糖葫芦摊子前围着一群小孩子。

    宋宜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原本已经挑了两支最饱满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付钱时却忽然顿住,他想起林向安似乎不太能接受如此甜的糖葫芦。

    “老板,”他收回铜钱,指了指糖架,“有没有不那么甜的?”

    摊主是位胖乎乎的大娘,闻言笑起来:“公子,糖葫芦哪有不甜的?不甜那是腌山楂!”

    宋宜却不死心,目光在摊子上巡梭:“糖裹薄些的呢?或者”

    他眼睛一亮,“有没有夹馅儿的?咸口的也成。”

    大娘被他逗乐了:“哪有那样的糖葫芦,糖葫芦都是这么甜的。公子这是买给谁的?”

    宋宜也跟着笑,无奈的摊了摊手:“买给家里一个挑嘴的,就不爱吃这么甜的糖葫芦,难搞。”

    “大哥哥,街角那家酸,你可以去那买。”

    这时,一个站在旁边探头探脑的小孩子拉着宋宜的衣袖,给他指了指后面那个小摊。

    宋宜朝那个小摊看过去,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谢谢啊,小朋友,这两串送你了。”

    说完,给了老板钱,就朝街角的小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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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学的日子,总是过得尤为缓慢,忙忙碌碌一看,刚过完周一[化了]

    第65章 第 65 章 情深不寿,我本无畏,唯……

    司卫营发生的一切, 宋宜一概不知,但,或许真的是心有灵犀, 远在百花楼的宋宜,心思也正绕着同一桩事打转。

    “哟,殿下真是的,以前都光明正大走正门,现在还要偷偷来。怎么,怕你家那位吃醋?”

    李明月看着眼前的稀客, 将一碟新制的花糕推至他面前, 总是忍不住调侃两句。

    宋宜轻哼一声, 有些好笑,“你说你们这群人,动不动就爱从本殿身上找乐子, 你们就不怕本殿一生气, 给你们来个死无全尸吗?”

    “殿下会吗?”李明月斜倚着窗户, “若非您默许纵容, 暮山和清晏那两个活宝, 哪敢整日没大没小地编排您?”

    “别提他俩,”宋宜揉了揉眉心, 一副头痛模样, “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行, 那就换一个人,说说林向安吧。”

    “他?怎么了?”

    宋宜刚拿起茶杯又放下,看起来真像不明白李明月为什么要提起他。

    “殿下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李明月注视着他,缓缓道, “您该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说的。”

    “当初”

    记忆被这句话轻易拽回数日之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李明月曾直白地问过他:“殿下是不是喜欢那个林向安?”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没有承认,只是将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反问道:“为何这么问?”

    “不为什么,所以你们会在一起吗?”

    “不会。”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快得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斩钉截铁。

    “为什么?”

    宋宜:“立场相悖,各有背负。既注定了无法坦诚,又何苦勉强凑在一处,终日猜忌算计?那样的相伴,太累了,也太难看。现在这样,不好吗?”

    回忆的潮水在此处戛然而止。

    宋宜沉默了片刻,杯中茶已温凉。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他那天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那双眼睛太干净,也太执着了。”

    “我拒绝不了他。”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自甘堕落。

    李明月的目光软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位向来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九殿下,此刻眉间难得染上的一抹困扰。

    “所以,”她低声问,不再带着调侃,“殿下现在,是打算在无法坦诚的局里,硬走出一条路来?”

    宋宜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沿着杯壁缓缓划了一圈,眸色深深。

    良久,他才勾起唇角,那笑意复杂难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路嘛,”他缓缓道,“走着走着,说不定就通了。纵然前路是断崖,也该先走到崖边看看,万一,能架座桥呢?”

    听见这回答,李明月心口蓦地一紧。她张了张嘴,那句已到唇边的问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想问,那司卫营的计划呢?是放弃?还是继续?

    可她看着宋宜此刻的神情,那惯常漫不经心的面具下,隐隐透出的,有些脆弱的认真,她突然就不忍心问了。

    但或许让他暂且糊涂几日也好,这样的立场,太清醒了,便只剩下割心剜肉般的痛苦。

    她突然不想知道宋宜会如何选了,这是好不容易寻找到的机会,或许能够给三皇子一击。

    可这也是二十多年来,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真心实意,难道真要亲眼看着他,亲手将那捧微弱的暖意,置于冰冷的天平上称量?

    以宋宜的性子,这样的抉择太难,又太重。

    看似是权力与爱情的抉择,可李明月知道,对宋宜而言,这背后更是亲情与爱情的撕扯。

    正当李明月打算离开时,宋宜突然开了口。

    “李明月,我今天找你,有一件事。”

    “什么?”

    “让司卫营的人,撤出来吧。”

    李明月呼吸一滞,没想到这件事竟是由他主动提起,“殿下想好了吗?”

    “怎么没想好,这件事,我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许多个日夜。”宋宜抬眸,望着李明月,轻轻笑了笑。

    他知道李明月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柔了下来,“我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那束照进他生命里的光,因自己的算计而蒙尘。不忍心那双总是坦荡望向他的眼睛,染上被背叛的寒意。更不忍心这段他明知危险、却依然放任自己沉溺的关系,尚未真正开始,便先被权谋的阴影扼杀。

    说完,宋宜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况且,这么多年了,总得让我也反悔一次,不是吗?”

    这话,与其说是同李明月讲,倒不如说是同自己的心在做解释,与妥协。

    原来,他始终清醒。清醒地知道代价,清醒地计算得失,然后,清醒地选择了走向那个人。

    李明月看着他,久久无言。最终,她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安排妥当,即刻撤人。”

    转身欲退下时,李明月脚步微顿。月光透过窗格,在宋宜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窥见了一丝命运的伏线。

    他已然做出了选择。

    在他不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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