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安静的盯着远处和同僚告别的林向安。

    他抓了林向安一个礼拜,可算是让他抓到了。

    这一个礼拜,他简直要气笑了。

    林向安这个混蛋,简直把“躲”字诀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司卫营、府邸、甚至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扑了空。

    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总能在他抵达前一刻溜之大吉。宋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府里或者百花楼出了内鬼,专门给林向安通风报信。

    这叫个什么事儿?

    明明是他林向安,深更半夜,不管不顾地冲进百花楼,一通表白,给他激动的不行。

    结果呢?天一亮,人跑了,连片衣角都没留下。然后就开始玩失踪,躲他跟躲瘟神似的,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宜越想越气,磨着后槽牙,感觉这几天的火气都能把百花楼点着了。他宋宜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始乱终弃”过!今天,非得逮住这没良心的混蛋问个清楚不可!

    等林向安和同僚们分开,宋宜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他往自己所在的地方走过来。

    夜色很暗,再加上宋宜今天穿了一身黑,不注意很难一眼发现。

    所以林向安刚走到大树旁,就被一旁窜出来的人紧紧的扣住,不由分说地往一旁的小巷子里拖。

    林向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貌,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侧腰,紧接着,一只手则迅猛无比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

    “你是谁?你要干什——”

    他一句话还没喊完,就被宋宜直接塞了一团布,堵上了嘴。

    “呜!呜嗯——!” 林向安又惊又怒,更多是难以置信。在太安城,天子脚下,司卫营门口!竟然有人敢当街袭击、绑架司卫将军?!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挣扎着,却发现那人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那人把他往小巷子里推。

    难道是军中高手?还是专门针对他的死士?林向安心中警铃大作,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画面,被拖入暗巷灭口,尸骨无存。

    宋宜将林向安连拖带拽地弄进小巷深处,毫不客气地将人死死摁在了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林向安的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嘴里还被堵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借着从巷口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色,宋宜能看见林向安被迫仰起的脸,以及他一个有些好笑的细节。

    这人在被死死抵在墙上的情况下,居然还努力梗着脖子,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是想让脸颊和墙面之间保持那么一点可怜的距离,避免直接摩擦。

    还挺爱惜自己那张俊脸。

    宋宜心中嗤笑,原本憋了一周的怒火和质问,在看到林向安这副狼狈中带着点滑稽的模样时,突然就掺进了一丝恶劣的趣味。

    他暂时不想那么快揭穿自己。

    于是,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威胁感。

    一只手把林向安嘴里的布拿出,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巧却锋利的匕首。冰凉的刀背,不轻不重地贴上了林向安的侧脸,缓缓滑动。

    “别动。” 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林向安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哑,“知道我为什么偏偏盯上你吗?”

    林向安此时还在努力的做着徒劳的挣扎,脖子努力往外伸,试图远离那柄匕首。

    他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命悬一线,一时间,也没这功夫去想。

    “我哪知道!是你抓我又不是我抓你!我要知道你能盯上我,我还能让你这么轻易抓到吗?”

    宋宜闻言,举着匕首的手都顿了一下。

    嘿,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本来还想继续逗林向安,但看着林向安那脖子梗得都快抽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终于从宋宜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手上制着林向安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行了行了,别伸了,再伸真抽筋了,明天点卯歪着脖子上朝,可别赖我。”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林向安挣扎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努力辨认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宋、宜?!”

    第57章 第 57 章 严丝合缝,十指相扣

    “嘘——!” 宋宜眼疾手快地用没拿匕首的那只手捂了一下他的嘴, “你小点声!大半夜的,在巷子里鬼喊鬼叫,有没有点公德心啊?扰民了知不知道?”

    “我扰民?!” 林向安简直要气炸了, “我再扰民,也比某个大半夜装神弄鬼、当街绑架朝廷命官的混蛋有素质吧?!你给我撒开!立刻!马上!”

    宋宜撇了撇嘴,看他真急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慢吞吞地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束缚一松,林向安立刻转过身来。巷子本就狭窄,两个成年男性相对而立, 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他一转身, 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可闻,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翻腾的情绪。

    “宋宜!你有病啊?!” 林向安一获得自由,积压的羞恼、后怕和连日来的憋闷瞬间化作怒吼, 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一上来就被骂的宋宜右眼皮直突突, 他强忍着自己的怒气, 一字一句地说:“我有病?林向安, 你睡完我就跑, 一个礼拜变着花样躲我,连个屁都不放!又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 林向安看起来更生气了, 脖子梗得更直, 声音也拔高了,“我后悔了,不行吗?”

    “后悔?”宋宜冷着一张脸,眸中最后一点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他猛地抬手, 不由分说地捏住了林向安的下巴,力道不轻,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林向安,那天晚上在百花楼,我给没给你选择?嗯?是你自己选的留下!现在跟我说后悔?晚了!”

    宋宜在外人面前,惯常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即便生气也多是带着嘲讽的冷笑。

    林向安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直白地冷下脸,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凝着冰碴。

    但林向安自觉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理亏,反而觉得委屈。

    他才是那个“被骗身骗心”的受害者!

    “你冲我发什么火?” 林向安用力拍开宋宜捏着他下巴的手,眉头拧得死紧,毫不退让地回瞪,“该生气的是我吧?我还没说什么呢!”

    宋宜眯着眼,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危险,怒极反笑,“你有什么好说的?耍我好玩吗?林大将军。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百花楼里那些给钱就能睡的小倌了?想睡就睡,睡完拍拍屁股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

    说到这个,林向安觉得自己更有发言权。

    “我把你当小倌?”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宋宜,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那天晚上你在百花楼干什么?我来提醒提醒你,是选妃!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是我,像个傻子一样冲进去,自投罗网!”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攒了一周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是,我选留下,我活该!可第二天早上我才想明白!你宋宜,九皇子,风流名声在外,百花楼的常客!你那是喜欢我吗?你不过是那天晚上恰好缺个人陪你睡觉,而我,正好送上门了,对不对?”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带着尖锐的质问:“还深情?还真心?九殿下,您睡过的人怕是不计其数吧?我和那些百花楼里的小倌、歌姬,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你一时兴起的‘新玩具’罢了!哦,或许区别就是,我比较好骗。还说喜欢我?怕不是喜欢上我?”

    宋宜拧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九皇子您游戏花丛,经验丰富,我高攀不起,也玩不起。那天晚上就当是我冒犯了殿下。至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殿下就当是句醉话,忘了吧。恕臣无能,实在无法胜任您‘床伴’这份‘美差’。”

    听来听去,宋宜总算是听明白了症结所在。

    搞了半天,这呆子不是在耍他,而是在那里自编自演了一出“风流皇子玩弄纯情将军”的苦情戏码,还把自己代入了悲情角色,吃着一缸子莫须有的陈年老醋。

    一下子,积攒在他心口一周的怒火、憋闷、委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这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给过林向安任何明确的、关于心意的承诺。所有的暧昧、撩拨、乃至那夜的结合,都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又带着他惯有的试探,难怪这实心眼的木头会多想。

    他习惯了在迷雾中行走,习惯了用模棱两可的话语保护自己,却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一块实心实意的木头,需要的是清晰坚定的回响,而非暧昧不明的涟漪。

    总不能因自己的习惯这样,就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这心疼里,掺杂了深深的自责。

    不过一想到林向安今天晚上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林向安跟见鬼了一样盯着他,“你笑什么?大晚上的,被夺舍了?”

    宋宜收了笑,所有的玩世不恭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他抬起头,月色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眸,此刻澄澈如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极其认真、甚至带着郑重的,望进林向安犹疑不安的眼底。

    “那天晚上,和你,我是第一次。”

    林向安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一个茫然的单音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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