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真这么急?”

    “不行吗?”林向安抬眸,眼底是理直气壮的渴望,“你说的,回屋。”

    话音未落,他又要凑上来吻他,像是急于用这种方式填满所有空隙。

    宋宜望着这样的林向安,他不知道他今天具体经历了怎样的心路,但能感觉到那不同以往的、格外缠人的依赖与主动。他不再多言,松开了手,转而主动去解林向安身上那件碍事的深色外袍。

    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地,先是外袍,然后是中衣,凌乱地堆叠在光洁如镜的乌木地板上。肌肤相贴,温暖与微凉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交织,瞬间点燃了更深的火焰。林向安的体温偏高,紧紧熨帖着宋宜,驱散了门板带来的最后一丝凉意。

    宋宜引着林向安,手臂环着他的腰身,一步步向寝殿深处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退去。脚步交错,呼吸相闻,烛火在旁静静摇曳,将两人紧密交叠、缓缓移动的身影拉长、模糊,再投在层层叠叠的轻纱帐幔上,晃动出亲密无间、令人面红心跳的轮廓。

    背脊陷入柔软蓬松的锦被之中时,林向安在喘息的间隙,双手捧住宋宜的脸,微微用力,让他与自己深深对视。

    他的眼中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只剩下全然的坦诚与情动,氤氲着水光,清晰映照着对方。

    “宋宜,看着我。”他的声音也有些哑,“我在这里,好好的,完完整整的,都是你的。”

    宋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深深地望进林向安眼底。他不知道父皇到底都同林向安说了什么,竟然让林向安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他低下头,用一个极其深入的吻,封缄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纱帐不知何时已被扯下半边,逶迤在地。烛影在昏黄的光晕里静静跳动,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窗外也许仍有风声,也许没有,但此刻都与他们无关。

    夜还很长,足够他们将所有的担忧后怕都驱散,将所有的思念牵挂都倾诉,将所有的温暖与安宁,都一丝一缕地,重新编织进彼此的生命里。

    云收雨歇,帐内只余渐趋平缓的呼吸与暖融的气息。宋宜懒洋洋地侧躺在里侧,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林向安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黑发,指尖缠绕着那微凉的发丝。

    林向安就躺在他身侧,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闭着眼,但睫毛的细微颤动显示他并未入睡。

    宋宜抬眼,借着帐外透进的朦胧烛光,仔细端详着林向安的侧脸。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他看不懂的阴翳。今夜林向安的举动太过反常,那份几乎失态的急切、恐惧,以及事后这挥之不去的沉重,绝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他在御前的安危。

    思来想去,他还是开了口。

    “林向安,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的手指停下动作,轻轻点在他的眉心,“我感觉你有些不对劲。父皇召你进宫,是不是说了什么?”

    林向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依旧闭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环在宋宜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宋宜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那时,宋宜离开后。

    林向安被太监引入御书房时,里面只剩下皇帝一人。烛火通明,映照着皇帝威严却难掩疲惫的面容。

    “臣,林向安,叩见陛下。” 林向安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之事,你虽在门外,相比你也能猜到七八分了。”

    “是。”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锐利,“老九,今日应对得不错。临危不乱,有理有据,最后还能反戈一击,揪出真凶。”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甚至,连多年前的一桩旧案都翻了出来。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连朕,都有些意外。”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林向安却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皇帝从御案后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林向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林向安耳中:“朕知道,你与老九,私下交情不错。”

    林向安心头剧震,“陛下”

    “不必解释。” 皇帝抬手制止了他,依旧背对着他,“年轻人,有些意气相投,并非坏事。老九身边,也确实需要几个得力又信得过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向安脸上,“林向安,你是司卫将军,忠君卫道,是你的本分。如今朝局纷扰,暗流涌动,老九今日虽自证清白,但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朕,很担心他的安危。”

    “从即日起,朕命你,以‘护卫九皇子周全’之名,多加留意他身边的动向。他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尤其是,若有任何不同寻常之举,或与某些敏感之人过从甚密,你需及时向朕禀报。”

    林向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皇帝这分明是要他监视宋宜!以“保护”之名,行监视之实!

    “陛下,”林向安的声音干涩,“九殿下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

    “朕知道。” 皇帝打断他,“朕正是因为看重他,关心他,才更要避免他行差踏错。他是朕的儿子,朕不想看到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看到他被有心之人利用,或者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明白吗?”

    “朕将这份责任交给你,是因为朕信得过你的忠诚和能力。” 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林向安心头,“记住,你首先是朕的臣子,其次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身份。保护好他,也看好他。这,是朕的旨意。”

    第74章 第 74 章 我的林将军

    帐内, 林向安依旧沉默着,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宋宜的颈窝,呼吸灼热。皇帝的旨意如同最沉重的枷锁, 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忠君?护主?监视?背叛?这些冰冷沉重的字眼在他脑中疯狂撕扯。一边是君命难违,另一边,是他的爱人。

    他该如何选择?他能如何选择?

    宋宜感受着颈间传来的细微颤抖和那份几乎要将他勒碎的拥抱力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不再需要追问,那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帝王的猜忌, 终究如同悬顶之剑, 落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执剑的手,被安在了林向安的身上。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的并非对林向安的怨怼或不信任, 他从未怀疑过林向安对自己的感情。涌上心头的, 是一种近乎冰凉的无奈。

    是对这无法挣脱的皇权桎梏的无奈, 是对父皇那日益深重、无孔不入的猜忌的无奈,更是对林向安被卷入其中、不得不承受这种撕裂痛苦的无奈。

    他太了解林向安了。了解他的忠诚, 了解他的原则, 更了解他对自己那份沉甸甸的、从不宣之于口却处处可见的心意。正因如此, 他才更清楚这道旨意对林向安意味着怎样的折磨。

    这不是林向安的选择,这是父皇的选择,是这冷酷宫廷强加于人的命运。

    良久,宋宜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搭在林向安紧绷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顺着脊柱的线条缓缓抚摸。

    “好了,我不问了。”他再一次心软了,好像一面对林向安,总是会让他一让再让。

    “去做吧,按父皇说的做,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的林将军。”

    这声林将军,在此刻听来,是在告诉林向安:我懂,我明白你的身份、你的职责、你的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也不会用我们的感情去绑架你,让你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

    林向安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想说“不”,想说“我做不到”,想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他能说什么?抗旨不遵?那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立刻将宋宜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皇帝的猜忌只会因此更重。

    宋宜却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挣扎,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带着点安抚的笑意。

    “别这副样子。”宋宜低声道,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父皇既然让你保护我,那你便好好保护着。这样还省的我天天找借口去找你。多好。”

    林向安还想说什么,被宋宜制止。

    “睡吧。”宋宜重新将林向安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天快亮了。明天还有许多事。”-

    晨曦微露,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太安城覆着薄霜的屋瓦上。昨夜宫中的惊涛骇浪与九皇子府内的无声暗涌,仿佛都随着新一天的到来,被暂且封存于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然而,一道看似寻常的旨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朝野与宫廷的特定圈层内,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旨意简明扼要:司卫营指挥使林向安,忠勇可嘉,自即日起,加派精锐,专职负责九皇子宋宜府邸及随行护卫事宜,确保皇子周全,无有疏失。并特许其可随时入府禀报防务。

    表面看去,这不过是皇帝对刚刚经历构陷风波、又“揭发”了余云旧案、立下功劳的九皇子格外的恩宠与关怀。指派最为信任、也最能干的年轻将领加强保护,合情合理。

    但在那些嗅觉敏锐、深知宫廷规则的人眼中,这道旨意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专职负责”、“随时入府禀报”

    这权限给得太大,也太近了。司卫营指挥使是何等要害职位?平日负责皇城部分防务及紧要差事,如今竟被“钉”在了一位皇子府上?这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一种无时无刻、名正言顺的贴近监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入各府邸、衙门,落入不同人的耳中。

    五皇子宋危的府邸,书房内炭火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郁。听到心腹低声禀报,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啊,父皇这是也开始防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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