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回去要面对的那一摊子事儿,就头疼。”宋宜干脆掀开了兜帽,露出戴着假发却依旧难掩郁闷的脸,掰着手指开始细数,“我那府邸,空置了快三年了吧?没人打理,怕是灰尘都能积三尺厚,墙角都得长蘑菇了。蜘蛛网肯定到处都是,桌椅说不定都潮了坏了。花园,唉,别提了,肯定荒得跟野地一样。还有那些摆设、字画、藏书都得重新收拾晾晒,想想就头疼。”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破败凄凉的景象:“最麻烦的是人手。以前的旧仆散的散,走的走,得重新找管家、找杂役、找厨娘一个个都得重新管教,光是想想那些琐碎事,我就已经累了。”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在云栖寺多住两天,先找人打扫了。”

    林向安静静地听着他抱怨,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既没附和,也没安慰,只是默默地将马头调整到正确的方向,继续引着宋宜往前走。

    终于,熟悉的街角映入眼帘。那座曾经门庭若市、后来门可罗雀的府邸,就在前方不远处。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依旧悬挂着,只是蒙了尘,字迹有些模糊。

    宋宜望着那扇门,脸上的苦恼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慢吞吞地翻身下马,脚步都透着不情愿,仿佛面前不是他的家,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林向安也跟着下马,将两匹马的缰绳随手递给不知何时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的随从。他走到宋宜身边,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宋宜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怪。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林向安是看他笑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般,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用力推去——

    门竟然没闩?轻轻一推就开了?

    宋宜一愣,下意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预想中的尘土飞扬、蛛网密布、荒草丛生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庭院里,青石板路干净整洁,连落叶都很少见。角落里的几株老梅正凌寒绽放,暗香浮动。

    廊下的柱子漆色虽有些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窗户纸完好无损,在暮色中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空气中,非但没有霉味,反而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熏香气息,还有饭菜的香气?

    宋宜彻底呆住了,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或者产生了幻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正厅旁的廊下快步走来。那人穿着整洁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满是激动,正是当年那位涕泪交加送他离开的老管家!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老管家声音有些哽咽,快步上前,就要行大礼。

    宋宜赶紧伸手扶住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老管家的肩头,看向他身后。只见灯火通明的厅堂内,桌椅摆放整齐;架子上的摆设擦拭得干干净净;甚至他常坐的那张软榻上,都铺着熟悉的锦垫。

    再往里看,隐约可见仆役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忙碌着,一切井然有序,与他离开时几乎别无二致,甚至更加窗明几净,充满生活气息。

    这哪里是空置了三年的荒宅?分明是日日有人精心打理、随时等待主人归来的家!

    宋宜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此刻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林向安。他脸上那点看好戏的笑意此刻清晰无比。

    “你”宋宜指着林向安,又指了指这焕然一新的府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干的?”

    林向安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带着些许邀功的意味:“不然呢?难道指望你这甩手掌柜,三年后回来自己扫院子?”

    他走到宋宜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的语气:“下山的时候,在镇子上,我就找地方送了信。看样子信比咱们先一步到的太安。”

    宋宜指着院子里的仆役,“那他们呢?”

    “有人想走,也有人愿意留。当初,他们不愿走,觉得你有一日会回来。我就自作主张自掏腰包让他们留下来了。”

    “你”宋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或责怪的话,却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终,他只是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林向安的肩头,笑骂道:“就你会打算!瞒得挺紧啊!我说进城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应和呢。”

    林向安笑着受了这一拳,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往灯火通明的正厅走去:“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进去,饭菜要凉了。老管家,开饭吧!”

    老管家抹了抹眼角,连声应着,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去张罗。

    宋宜被林向安牵着,踏进温暖明亮的厅堂。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烛火跳跃,映照着熟悉的家居陈设,也映照着身旁人温柔含笑的侧脸。

    窗外,太安城的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而这座沉寂了三年的府邸,终于重新亮起了属于它的、温暖的光。

    夜深人静,府邸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宋宜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换上了早已备好的的寝衣。久违的、属于家的安逸感包裹着他,让他几乎有些飘飘然。

    林向安也洗漱完毕,走了进来。他外袍已经脱下,只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常服,正低头解着腰间的佩囊和几个零碎物件,准备更衣就寝。

    宋宜把假发放在一边,目光随意地扫过,忽然,林向安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正准备随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那手帕的颜色在一片深色衣物中显得格外扎眼,竟是娇嫩的粉红色!

    不仅颜色扎眼,那粉帕的一角,似乎还用银线绣着什么东西,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宋宜整理假发的手一顿,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眯了眯眼,装作不经意地踱步过去,凑近了些。

    林向安正背对着他,没注意到他的靠近,还在整理其他东西。

    宋宜的目光落在那方粉帕上。帕子是上好的丝绸料子,边角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确实是女子常用之物。而更让宋宜瞳孔微缩的是,帕子中央,用秀气却有力的簪花小楷,绣着两行字:

    既收此帕,

    便要对奴家负责。

    宋宜:“”

    这小子,还学会了逛花楼?!——

    作者有话说:诶嘛,紧赶慢赶重要是写完了。

    确实没想到今天会入V,因为后台一直挂着预申请,但是一直没过,所以我也不清楚啥时候入V。,所以根本没有准备[化了]

    明天可能会晚一点更新,因为这几天确实课比较多,有点忙不过来。

    尽量早一点更,实在早不了,可能就得晚上更了[托腮]

    第89章 第 89 章 我起得来

    宋宜拿起手帕, 指尖捻着滑腻的丝绸,似笑非笑地盯着背对着他的林向安。

    烛火跳跃,在他眼底映出两簇明明灭灭的光。

    “林向安。”

    他倚着身后的桌子,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拖长的尾音,唤了一声。

    林向安回过头,目光先落在宋宜脸上,随即自然地下滑,瞥见了他手中那抹扎眼的粉色, 面上并没有宋宜想象中的慌张。

    宋宜挑了挑眉, 心道:“这小子现在城府这么深, 这都能面不改色?演技倒是精进了不少。”

    他朝林向安招招手,“过来。”

    林向安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他想干什么, 但还是依言走了过来。

    就在他走到宋宜面前时, 宋宜突然动了。他一把箍住了林向安的腰身, 手臂用力, 将人猛地拉近!同时另一只手捏着那方粉帕, 几乎要戳到林向安鼻尖。

    林向安猝不及防,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微微前倾, 撞进宋宜怀里。他任由宋宜箍着他, 看着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宋宜的脸。

    宋宜的脸离林向安的脸很近, 他眯着眼,举着那抹粉色的帕子,醋意极浓,“看不出来啊,我们林将军这三年这三年, 除了加官进爵、寻人觅迹,原来还学会了这等风雅趣事?逛花楼?嗯?”

    他指尖捻着帕子一角,凑得更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向安的下颌:“这是哪家小娘子的手帕,我瞧着质感,像是百花楼的手笔。说说,是百花楼里哪位才艺双绝的小娘子,这么得我们林将军的青眼啊?连这贴身帕子,都这么仔细地、珍而重之地收在怀里?”

    他每说一句,箍着林向安腰身的手臂就收紧一分,眼神也锐利一分,那架势,好像林向安不给个合理解释,下一秒就能把这帕子连带某个“小娘子”一起生吞活剥了。

    林向安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一愣,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疑惑。他微微蹙眉,看着宋宜因为醋意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眼,迟疑地开口:“你,不知道这帕子?”

    宋宜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炽。这算什么?倒打一耙?装无辜?

    “我上哪知道去?”宋宜的声音拔高了些,箍着他的手臂更用力,“怎么,这意思是,这帕子还是我认识的小娘子送的呗?”

    林向安的疑惑,在宋宜看来,简直是火上浇油,成了最可恶的装模作样。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林向安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醋意横生的模样,先是怔忡,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他眼底深处那抹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紧接着,一丝恶趣味,悄然滋生。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点茫然迅速收敛,竟然顺着宋宜的话,点了点头,“对啊,这人你肯定认识。还是他主动把这帕子给我的。”

    宋宜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他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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