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92年8月的那次行动?白跑一趟。《网文界公认的神作:轻碧阁》哪个埃里克?埃里克·柴尔德里斯?没印象。哥们,我劝你们别查了——DEA都查不出来,你们能查出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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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聚会?我?”布莱兹疑惑地问。

    埃里克做足了准备,“朋友的身份,你还是学校的老师——他们会欢迎你的。”

    “这真是头一次,有人希望我能去参加家庭聚会。我爸都没让我参加过家庭聚会——打我16岁起就没有了。不过16岁之前,我也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度过的。”

    布莱兹打了个滚,看上去很高兴,

    “说真的,埃里克,”

    “说真的,谢谢你,以及,我爱你,真的。”

    ……

    家庭聚会是世界上最狗屎的东西了。

    布莱兹想。

    他一个同性恋,去参加基督教家庭的家庭聚会。想想吧,牧师、教会秘书、警察、治安官、检察官、律师,全是基督教徒——这跟在14世纪高喊着“我是个女巫!”冲进裁判所有什么区别?

    哦,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把人吊起来用带钩的鞭子抽成陀螺。

    可也说不准。

    布莱兹咬着可乐瓶里的吸管 ,在齿尖磨了磨,原本光滑的弧形变得扁扁的,刺棱棱的——布莱兹风格。

    彼得出神地望着布莱兹手里的可乐瓶,说,“我又闻到那个味儿了。”

    “是的,斯塔比中士*。”布莱兹敷衍地回答。

    彼得看着最后一点可乐被“呲溜”吸上去,又“噗咻”落回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我快死了。”

    “方特诺特家的女孩,玛丽,我觉得她死了。莉安、奥斯卡,他们都死了——下一个到谁?我们都不能幸免。”

    “我给你们都写好了讣告——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布莱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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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倒了——吐了一脖子。呕,不好意思,那场景有点恶心,不好意思。但是,唉,谁能想到?他才33岁,这能怪他吗!”

    彼得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块白色长方形在他眼前旋转——转又转不动,只是来回晃悠。[黑科技爽文精选:安蕾书屋]彼得模模糊糊地想,是谁在说话?如果他要去天堂,他还是希望能听见妈妈的声音,而不是这个,嗯,害的他家里闹蟑螂的声音。

    “天呐,彼得!你醒了!天呐!”一道人影扑过来。

    或许我是下地狱了,彼得绝望地想。

    ……

    彼得倚在床上,鼻子里插着两根管,耳旁的瓶子咕嘟咕嘟地响,像有一个小孩在往里吐泡泡,口水泡“噗”地破开,又“咕噜噜”地涌起,恶心极了。

    “发生了什么?你能描述下事情的经过吗?”

    两位警官拿着本子问。

    “我突然有点想喝酒——然后我就记不起来了。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一如既往,只是我突然有点想喝酒。”

    “咔嚓。”

    “你和谁在一起?有人知道你的情况吗?”

    “我一个人。没人知道。布莱兹或许知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来了——在我昏倒之后。”

    “咔嚓。”

    “他经常来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算经常?警官,你得给我个定义,不然我们在说什么?关系?我们能是什么关系?我们都是人,这算关系吗?你想问那种关系?这里有人能说清楚话吗?”

    “咔嚓咔嚓。”

    那位年轻的警官被彼得突然的暴怒噎得不知所措,老警官则镇定自若,用下撇的嘴角与上挑的眉毛示意新人在纸上写下一连串的“NO”。

    “你目前还有这种念头吗?”

    “没。”

    “咔嚓。”

    “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没有。”

    “咔嚓。”

    “出院后谁会来接你?你有家人陪伴你吗?”

    “我会拄着拐转着轮椅回家,然后在马路牙子上绊倒。要么我摔断腿,要么我的腋窝被该死的拐杖磨烂。家人?没有家人。有也和没有一样。如果我能期待一下你的问题,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吗?你问完了吗?如果还没有,我出了什么事儿就全赖你!”

    “咔嚓、咔嚓。”

    呛走两位警官后,彼得把视线转到布莱兹身上,

    “嘿,打扰了!”

    布莱兹眨了下眼睛,回看过去。

    “不好意思,你在吃我的苹果吗?你不仅吃了我的苹果,还把该死的果皮扔到了我的垃圾桶里——你有想过吗?为什么我不是被你引来的该死的蟑螂逼疯的?”

    布莱兹“咔嚓咔嚓”的嚼完了最后一口重约42g的果子,说,

    “因为我知道你没疯,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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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莱兹本来是打算向彼得讨教家庭聚会事宜的——倒不是因为彼得的家庭有多幸福(无需多言,幸福的样子与众不同),只是因为彼得信教,他要打听穿什么、吃什么、做什么那档子事儿。

    布莱兹带了一整个香蕉奶油派,彼得爱吃——彼得爱吃香蕉、奶油、派,于是他就带了一整个。其实彼得还喜欢草莓奶油派、樱桃派、芝士蛋糕、密西西比泥派、山核桃蛋糕,但谁让香蕉奶油派打七折呢?

    布莱兹按了两遍门铃,端着派站在彼得的门前。

    彼得通常会开门、看见派、看见布莱兹,然后说一句,“天呐你太同性恋了!”,然后把他拽进去、四下观察一遍,然后关上门。

    但今天彼得没反应。

    如果彼得在,那布莱兹是一定要进去的,如果彼得不在,布莱兹也得进去。如果说有什么比端着派去见同性同事还要令人尴尬的,就是端着派回去。

    布莱兹开了门,把派放在桌子上,走进彼得的卧室,彼得吐了自己一脖子,倒在卧室的地上。

    你又得问了,布莱兹怎么知道彼得在卧室?布莱兹怎么就走了进去还发现了昏倒的彼得?

    因为布莱兹是个不知道礼貌的人。

    好吧,我们不能随意污蔑他人。因为彼得的车子就在门口、因为屋里一股浓重的酒味、因为卧室的门虚掩着、因为布莱兹见了太多这种场景。

    谢天谢地——彼得还活着。人的意志最有用的一次,就是在被呕吐物呛住前翻个身。

    布莱兹叫了救护车、警察,在送彼得上车前,布莱兹抓紧时间从门口挂着的衣服内兜里翻出了彼得的证件和钱包——谢天谢地里头还有钱!

    ……

    彼得没事儿,起码还活着——目前还活着。肺炎是一定的、脑损伤是可能的(可怜的彼得可能从此会变成一个傻子、或者得癫痫),死亡是一定的,嗯,不是那种无法言说的、缥缈的死亡,而是彼得被查出了癌症——肺上的。

    “**#%*”(选词填空),布莱兹感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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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癌症,布莱兹可有的说。加西亚姑妈就是这么走的,再往前,斯汀老师也是这么走的。他没亲眼看见斯汀老师是怎样走向死亡的,想来也是很痛苦,因为加西亚姑妈就很痛苦。

    人们常说,如果你不直面死亡,你永远无法真正活着。很多人会幻想,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那自己一定能活得无比有意义,四处旅游、遍访亲友之类的,最后在所爱之人的怀抱下安然沉眠。

    如果事情能这样就好了。

    加西亚姑妈,潇洒了一辈子。她先是个斗士,后来变成个疯子。疼痛折磨得她睡不着、吃不下、精神紧张、歇斯底里,于是人迅速地崩塌、枯萎,随便你怎么称呼。从什么时候没了信心?布莱兹想,或许是那次复查发现了转移、或许是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却不见效果、或许是周围人眼中隐隐的担忧、或许是一个又一个失眠的深夜、或许是一位又一位离开的病友、或许是一张一张划出去的支票,亦或是一开始,此后不过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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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在床上盯着布莱兹擦手——他可不希望布莱兹在他的床单上随便乱抹。

    “你要怎么回去?”布莱兹问。

    “爬回去。”彼得说。

    “好吧——你要护膝吗?护肘呢?”

    “去你的,布莱兹。”

    “我都不知道你还搞那些玩意儿。”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布莱兹翻了个白眼,“没听说有人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你猜怎么着,可是我忍着恶心把你的呕吐物掏出来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我没醒,还不必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和肺炎,还会患他妈的癫痫。我现在像个笑话。”

    “你才不是笑话!”

    布莱兹生气的说,

    “顶多算是个乐子!”

    ……

    如果一个人得了癌症打算了结,你会觉得这是个悲惨故事。如果一个人打算了结却发现自己得了癌症,这该怎么评价?

    彼得觉得自己活成了个黑色喜剧,而布莱兹难辞其咎。

    现在布莱兹又该放什么屁了?

    彼得扭过头,不想再看见有任何黏黏糊糊的东西溅到他的床单上。

    “我真的救了你!”

    布莱兹嚷嚷到,

    “你才不是过量——那是场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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