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河水,泛着刺骨的灰青色。『现代言情大作:芷巧轩』《空待雷声》剧组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的高潮,也是悲剧的终点——安羽空在得知高雷已婚,万念俱灰下,投河自尽

    车颂锡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岸边,看着工作人员在冰冷河水里做最后的准备。刺骨的寒风刮过,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煎熬

    导演陈导是圈内有名的“细节狂魔”,尤其对情感爆发的戏份要求极为严苛

    果然,从下午到黄昏,这场戏已经NG了十六次

    “卡!情绪不对!安羽空是绝望,不是怨恨!重来!”

    “卡!入水的姿态不够决绝!你要有一种解脱感,懂吗?”

    “卡!表情!镜头推近!我要看到眼泪混着河水的绝望!”

    一次次的重复,车颂锡被人从河里捞起来,裹上毛巾,在便携小太阳前瑟瑟发抖地烤一会儿,补妆,然后再次走入那冰窖般的河水

    体温急速流失,嘴唇冻得发紫,思维都开始麻木。第十六次被喊“卡”时,他几乎站不稳,全靠助理搀扶

    站在监视器旁的许南译皱紧了眉头

    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冷风中摇摇欲坠,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导,演员状态确实到极限了。这场戏要不要延后?再拍下去,人也受不了,效果也出不来。”

    陈导正在为戏份不顺而烦躁,碍于许南译投资方的身份,强压着火气:“许总,这……全组几十号人等着,场地、设备都是钱,不能因为演员一个人的原因就耽误整个进度啊。『重生都市必看:依珊文学』”

    他转头,把刚被毛巾裹住、还在发抖的车颂锡叫过来,语气尽量缓和:“颂锡啊,你是纪总的人,我也不好说重话。但这场戏是灵魂,我要的不是形似,是神似!是安羽空心死的那种虚无感,你明白吗?你再好好找找感觉,休息二十分钟!”

    车颂锡牙齿打颤,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他被助理扶到一旁坐下,面前的小太阳散发出有限的热量,手里被塞进一杯烫手的温水

    巨大的委屈和生理上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许南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轻轻披在了车颂锡还在滴水的戏服外。那带着体温和高级木质香气的温暖,瞬间包裹住他

    “没关系,别太紧张。”许南译的声音低沉,没有太多情绪,却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第一次拍这种重头戏,都是这样。别想太多,多找找人物内心的感觉,你可以的。”

    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平静的陈述和鼓励。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车颂锡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水汽,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看着许南译逆光中略显模糊的英俊侧脸

    这一刻,与很多年前,那个在他被欺凌后递来矿泉水、为他上药的少年身影重叠了

    他还是那样,看似疏离,却总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暖

    悲伤、脆弱、以及一种久违的依赖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他突然抓住了安羽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仅存的、一点点对过往温暖的眷恋,以及最终决定放手的虚无

    二十分钟后,第十七次打板

    “《空待雷声》第七十三场第十七镜,A!”

    车颂锡站在河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彻骨的疲惫和平静。他最后望了一眼城市的方向,那里有他等待多年却早已不属于他的烟火

    然后,他向前一步,决绝地、几乎是轻盈地,仰面倒入漆黑冰冷的河水中。镜头推近,捕捉到他最后闭眼时,眼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释然般的微光

    “卡!”陈导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好!就是这种感觉!过了!完美!”

    全场响起如释重负的掌声。车颂锡被人从水里拉起来时,几乎虚脱,但心里却是一片空茫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只看到许南译对陈导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片场,仿佛刚才的关怀只是他职责范围内顺手的一次人情

    当晚,车颂锡就开始发烧。第二天他是夜戏,上午可以休息,但高烧让他昏沉乏力。纪伯新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直接过来了

    他推开卧室门,看到蜷缩在被子里面色潮红的车颂锡,眉头立刻皱起。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脸色一沉

    “你发烧了?”他语气带着不悦,立刻拿出手机,“王医生,马上来我公寓一趟,有人发烧。”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诊断是受寒引起的高烧,挂了点滴

    纪伯新坐在床边,让车颂锡把头枕在自己腿上。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脆弱柔软,脸上那份惯有的伪装也卸下了,倒显出几分真实的可怜

    纪伯新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怜惜,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被汗濡湿的头发

    “今天到底拍什么戏了?这么拼?”他语气放缓了些

    车颂锡烧得迷迷糊糊,声音软糯带着鼻音:“就是一个……需要下水的戏……”

    纪伯新拿起手机,显然是要联系剧组:“我帮你请两天假,好好休息。”

    “不行……”车颂锡突然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纪伯新按回腿上,“我的演技本来就不好……再偷懒的话,更说不过去了……而且,我不想因为我自己,耽误整个组的进度……我想早点拍完早点杀青。”

    纪伯新看着他烧得水汽氤氲却依旧坚持的眼神,哼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意味:“你倒是善解人意。”

    他低下头,在车颂锡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近乎珍惜的吻

    “那就好好休息,晚上我让司机送你去片场。”

    车颂锡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短暂的温热和点滴流 入血管的冰凉

    纪伯新的温柔像包裹着糖衣的药,但此刻病中脆弱,他允许自己暂时贪恋这一点点虚假的暖意

    只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天片场,那件带着体温的羊绒大衣,和那个平静却有力的声音

    “没关系,别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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