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应声落地,花枝、花叶、混着泥土,碎了一地,污泥溅到了舒贵妃的裙摆上,只剩下花杆,直直地立在原地,不见生机,亦不见死期。

    文昭阁内,中辅司的一应官员齐聚,贞元帝坐在龙椅上,捏着眉心,闭着眸子听群臣们不停地来回博弈。

    “秦州府叛乱之事还没有收到官道信件岂可因为区区一流民就如此轻易下定论?”大皇子一派的李大人义正严辞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李大人,陛下都将李丞相革职停查了,你这是对陛下的处理有意见?”黄大人扶了扶胡须正色道。

    “陛下,臣无此意啊,臣是觉得…。”

    “好了,”贞元帝抬了抬手,“萧太傅,你怎么看啊?”

    萧太傅上前一步:“陛下,据臣推算,若是秦州府当真有叛军生变,等军情急报呈上来,不过在等两三日的时间,出使也不查这点时间。臣以为,还是等军情到了,在决定俞博士是否还要周游列国为好。”

    萧湛忽然轻笑了一声:“陛下,今年的五国朝会主理人是萧老将军,不如听听萧老将军的人意思?”

    萧老将军站在萧湛身前,不能回头,心里笑骂了萧湛一句,而后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五国朝会,主理国须派使臣持节而往,取回和氏璧,这是九州诸国既定的传统,礼不可废,否则有损国威。”

    原本按照萧湛的品阶是不应该来参加中辅司的会议,但是事急从权,不仅萧湛在,苏胤也被贞元帝一同叫了进来。

    苏胤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认真听着:“陛下,萧老将军,怀瑾斗胆,敢问一事,虽然萧老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若是秦州当真乱了,西楚乘机而出,乱我边境,又当如何?”

    不待萧老将军开口,萧湛便结果了话题:“自然是犯我属地者,吾必诛之。年前我兄长诛杀退敌连下五城,不就是最好的说明?”

    萧湛说着便看向贞元帝:“陛下,长衍有个提议,我兄长不是正在返京途中吗?先杀退胡虏,又剿灭余孽,趁此胜势,便让我兄长一鼓作气,取道西南,直趋秦州,收服叛军!”

    萧湛说得面红耳赤,似乎是他自己在上阵杀敌一般。

    贞元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萧湛一遍,眼底的探究藏在深处。

    萧长衍当真是初生的牛犊不畏虎,还是对于运兵之道当真不通?

    萧湛的这一番话直接引起了各路朝臣的不满。

    “萧老将军,你们萧家的儿郎也太狂了一些,若是在北境也就罢了,怎么,如今你们萧家时连西南境都要跨越万里来掺一脚?”很快便有人出来反驳。

    萧湛故作不解:“我兄长本就是陛下钦点戍边大将军,为国效力,如何还分地域,王大人说话未免太诛心了吧。”

    那王老人一脸的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亏得萧小侯爷出身将门,难道不知道,一军不二将?而且萧将军长途跋涉西南境相去近万里,萧将军再厉害,也是凡人之躯,怎可如此奔波?”

    萧湛挑眉一笑:“哦?是吗?那难道王大人有更合适的人选?”

    王大人被说的一噎,西南境的二十万守军虽然有纪阳侯直率,但也不过挂个名头,但是纪家一直在京都城养尊处优,让纪家去西南境吃苦,这话纪阳侯自己可以提,他可不能干这得罪人的事。

    “好了,”贞元帝微微压了压手掌,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贞元帝抬眸,眼神若有若无地到了萧老将军一眼,不过萧长衍方才的那些话倒是提醒了贞元帝,萧潜到底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北境去了。

    “秦州府之事还未有定论,等收到军情急报之后,再待商榷。至于俞博士前往列国周游之事…萧老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俞博士到底七十高龄,此去人选,有待重新商榷啊……”

    “报,陛下,俞博士求见。”

    “宣。”贞元帝一振。

    俞博士入殿时,一双老目炯炯有神,精神矍烁:“陛下,臣听闻秦州或恐有变,陛下与朝臣担忧老臣年逾之躯,难以继任。老臣特此请柬。老臣以为,吾之九州居于中都,虽整列而分,但吾国乃泱泱之国,启可因草木之火而盖北辰之光。纵臣老矣,亦可叫着天下人看看,老吾老矣,强之强,臣非臣躯,而为天下之烁烁,老臣愿持节前往北齐,取和氏璧而彰大禹之国威。”

    面朝着光线,萧湛和苏胤被从殿门外射进来的阳光亮得微微有些刺眼,两人隔着距离视线轻轻交错了一眼,而后同时移步到俞博士左右两侧,

    萧湛:“陛下,臣为老师之弟子,愿为老师护航,请陛下应允,允臣护送老师去北齐,以尽弟子之责,以尽人臣之责。”

    苏胤:“陛下,臣为老师之弟子,愿为老师护航,请陛下应允,允臣护送老师去西楚,以尽弟子之责,以尽人臣之责。”

    第180章

    一河两岸,从繁华的京都而出,岸边的景色从雕梁画栋慢慢变化成郁郁葱葱的山峰叠峦,一艘三层楼高的商船顺着清波而下,已经在运河之上航行两天一夜。

    安小世子换了一身明黄色的衣裳,撑靠在栏杆上:“萧长衍,你的脸色还是这么差?这么硬抗也不是办法,要不先进客舱去休息一会儿?”

    萧湛靠坐在另一侧,双目沉沉地闭着,随着偶尔传来的一阵阵江风,船身就会来回晃上一晃,萧湛还没来得及松开的眉心,就又会紧蹙上几分,连同面色也会白上一分。

    无双有些心疼地看着萧湛:“衍哥哥,这是长苏哥哥让我带过来的晕船药,您就多少吃一些。或许这次会有用呢?”

    萧湛不想开口说话,胃里翻江倒海,搅得他只要开口,就想吐。只是这两天一夜他除了水什么都没吃没喝,实在是吐不出什么来了,萧湛微微偏过了头,以表示拒绝。

    这次去天乩山庄,他们总共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了运河之便,原本前往天乩山庄的行程,从陆路至少也要半个月,如今从水路出发,便可将形成缩短至了七天。

    恰好谢家,又有商船要一同北上,萧湛便顺势搭乘了谢家的商船。

    只是萧湛自己也没有料到,会败在晕船上。

    第一日白天还好,等船航行了三个时辰后,萧湛便开始不舒服了,期初还能强压,后来吐得实在是难耐,萧湛挣扎许久才接过来用了,没想到那药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搅得萧湛胃里更是翻滚。

    这回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用药了。

    无双见萧湛不肯吃,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船舱背后藏着的身影,无奈只能继续道:“那要不这些酸莓果子,您也尝尝看,能不能稍微压一压?”

    萧湛的眉心都快拧在一起了,摆了摆手:“拿回去吧。我无事。”

    安小世子也看不下去了:“无双,你长苏哥哥不会是想吐死你衍哥哥吧?之前长衍就是吃了他的药,不仅没好,反而很厉害了。早知道就应该让叶音姑娘跟着,再不济也叫上容大夫啊。虽然容大夫说话不太客气,但是他的医术还是有目共睹的。可如今你把两位神医都送去了秦州府,那秦州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还未知呢。”

    萧湛深吸了一口气,迎面的凉风让他有些发胀的额角缓和了许多,“未雨绸缪,若真的有疫情了才过去,每耽误一天,都是成百上千的人命。”

    安小世子:“那你要不在进去睡一觉,那谢清澜不是说睡着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萧湛有些烦躁,谢清澜跟着他们同行。

    自那日萧湛和苏胤在金殿请旨后,不出所料,贞元帝最终命兄长即日会北境,并且护送俞博士去北齐。

    萧湛原以为,谢清澜会同兄长一起去北境,没想到竟然是谢清霜一道跟着去了。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三人的对话,自从萧湛在船上见了自己以后,似乎一直再和自己保持距离。

    谢清澜在船舱后观察了许久,面色上的担忧可以遮掩,可是眼神上里的关心之意却难藏,幸好夜色深的快,若是不仔细分辨,倒也能逃过不少眼睛:“想不到,堂堂萧小侯爷,竟然害怕吃长苏的东西?”

    无双看到谢清澜过来了,赶紧一吐舌头,将手里的罐子塞回了谢清澜的手里:“长苏哥哥,无双尽力了。”说吧,转了个身,不由分说地拖着云里雾里的安小世子去了楼下的船舱。

    萧湛懒得计较,动了动屁股,换了个方向,不去看谢清澜。

    谢清澜颠了颠手里的罐子,走到萧湛的身边停了下来:“你当真不吃?”

    萧湛这才斜了眼,颇为不悦地睨了谢清澜一眼:“你想等我动手?”

    谢清澜微微摇了摇头:“你可是答应过怀瑾,与我一同好好相处到天乩山庄。”

    萧湛:

    正是因为这样,萧湛却觉得怄气,苏胤为什么要让自己带着谢清澜。可是想想自己在苏胤的面前答应过的话,只能默默地忍下来。

    谢清澜将装着莓果的罐子往前递了递:“这罐子里装的是南疆的莓果,入口酸甜,能压一压你的晕船。原本这些是某人嘱咐长苏备着的,以防万一,萧小侯爷,当真不要?”

    萧湛这才转过了头,看向谢清澜手中的莓果罐子,瞬间柔和了不少,原本因为晕船太厉害而皱紧的眉心稍微松了一些,伸手接了过去:“他为何不自己给我?”

    谢清澜手中一空,手指微微一颤,声音不似往日的清雅,反而有几分细微的自责,他自幼在水师中长大,深谙水性,竟然未曾考虑到晕船的可能性。

    “他或许,并不知晓你会晕船吧。”

    萧湛没有在意谢清澜的语气,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忽然散了开:确实,或许苏胤只是知道谢清澜晕船,所以给他备着了;苏胤不知道我会晕船也是正常,毕竟连我自己都没想过我会晕船

    “多谢。”

    萧湛将拿着罐子的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被落日浸染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谢清澜见自己在旁边,萧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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