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映仪陷进帐子里,拿脚踹一踹他的胳膊,“你将香炉里的香点一点了再来。”

    秦离铮依言去点香。

    知她这后半日不大高兴,于是秦离铮再折返回榻前时,一面擎着银釭,一面往怀里掏了本册子出来,不一时就递与她眼前,唇畔勾出一缕笑,“不是说回来了带你看点有意思的?拿去。”

    钱映仪阖眼瘫着四肢,闻声噙着狐疑睁眼,借着银釭里的火光去瞧,片刻,渐渐睁圆了眼,一把将册子给夺在手里,“你先前说不给我瞧的呢!”

    正是秦离铮记事的手札。

    自打心意相通后,钱映仪便时常惦念着当初引她入他寝屋的那本册子。她晓得,那是他刻意为之,他定还有其他的藏着不给她瞧。

    秦离铮对她称得上一句百依百顺,偏就在此事上,无论她是威逼利诱还是软硬兼施,总是磨不了他点头。

    好容易

    拿在手里,钱映仪登时来了兴致,轻攒的眉眼也舒展开,干脆一个翻身趴在榻上,“把银釭放在矮几上我瞧得清楚些呢,你也别闲着,我方才去嫂嫂那坐久了,腰也有些酸,腿好像也有些酸”

    她作势翻开手札,头也没抬,嗓音倒是软得要命,“替我捏一捏。”

    秦离铮没讲话,手却听话得很,在她两条腿上轻轻按着。

    钱映仪乐滋滋翻开手札,一眼扫见那工整至极的字迹,便先瞪了一记眼风给秦离铮,“我就说你心机深沉,你连字迹都刻意作假,就为了引我上钩!”

    “不这样,你几时才能发现我的心意?”秦离铮有些心虚,其实这本手札也是重新誊抄过的,上头只有与她有关的事,其他的谋算、计划一并避开了。

    钱映仪“嘁”了一声,歪着脑袋,脸畔枕在软枕上,不自觉念出来,“第一次发梦梦见小姐,梦中一双手分外轻柔,醒来泄”

    她猛然顿住,脸无端端红透了,“你怎么这个也写呀”

    秦离铮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腕来回摆,因放低了嗓音,听在她心里便如一记钩子,“往后翻一翻。”

    钱映仪作势剜他一眼,架不住她也想晓得他还写了什么,便又翻一页,“小姐醉酒,执伞寻我,与我敞开心扉诉说心事,我亦克制不住抱了小姐”

    她努力想了想,渐渐睁大眼睛,“是我第一回醉酒那次?”

    “你连这也瞒着我!”她撅起唇,一脚蹬开他的手,从帐子里爬坐起来,“我说第二日你怎么穿得花枝招展的,你莫不是以为我那时有一点喜欢你?”

    秦离铮把眉轻挑,复又把她挣开的脚腕握住,“你敢说,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吗?没有的话,你雨夜寻我做什么?不要骗自己。”

    钱映仪摆着张气势汹汹的脸,目光又挪向手札,往后翻了翻,上头依旧写着她不知情的东西,譬如哪块点心她多咬了一口,她骂人前会有哪些小动作,她睡前翻了几个身才睡着

    她本想再搜捡他欺瞒她的证据,此刻细细检算一番,那股气冷不丁就窜下去了。她把手札一扔,沉默片刻,轻轻把他抱住,“好吧,暂且原谅你,这样一瞧,你的世界里好似只有我。”

    秦离铮抚一抚她的额发,喉间喧出一缕对她的妥协,“何止是只有你,我有时候都觉得你长在了我的骨头、血液里。”

    “溪溪不见了,你其实很难过,是不是?”

    “现在有没有高兴点?”

    钱映仪悬在他肩头的眼睛轻眨,“她会被找到的,对不对?”

    秦离铮俯身去亲她,“会的。”

    她为何会觉得累,他都知道的。她一惯是个会软着心肠同情旁人的人,即使这人与她没什么要紧的关系,她擅长许多东西,写话本,画小像,体贴关怀身边的人,她的好多到他无法用简单的数去衡量。

    唯独有一点不擅长,她最不擅长处理自己这一颗柔软的心。

    双唇相触,起先只是轻如羽毛的吻,渐渐地,啄吻变得有些重。钱映仪倒在他怀里被迫承受着,轻轻哼了两声,手不自觉就往他腰腹上探。

    摸到他腹前绷紧的那块肌肉,她倏然自他怀里起身,支起两条胳膊去推他,抿了抿下唇,小声道:“你往妆台那去一下,把我那条银链翻出来。”

    看她眼里闪着期期艾艾的光,秦离铮低叹一声,老实去寻那根银链。

    甚至无需她亲自动手,在上榻前便已赤着上身,把腰链缠绕在腰间。

    钱映仪侧身支着脑袋,看他一步步往自己身前靠,眼色里爬遍满意之色,笑吟吟夸道:“真俊。”

    秦离铮膝行上榻,一把捞起她,吮吻她饱满的唇肉,掌心握着她腰间的软肉,倏然含混着口齿道:“映仪”

    “待来年开春,一定要嫁给我,一定要,好不好?”

    钱映仪轻喘着推开他,湿漉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瞧着神情,明显是记起下晌那滚烫的感觉。

    她便把他戳一戳,旋即一口咬了上去。

    往他肩头咬出几个重重的牙印,才道:“看你表现,想娶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秦离铮低笑。银釭里的火光早已被他吹灭,他借以月色凝望她片刻,倏然抱着她倒在被衾上,旋即松开她,“过来。”

    钱映仪嘀咕,“我不是在这里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说过来这里。”

    钱映仪猛然一起身,扭扭捏捏垂下视线,盯着他还泛着水光的唇,“不好吧?”

    秦离铮不给她再迟疑的机会,一把握紧她的腰就往身上挪。

    钱映仪两条腿蹭过冰凉的腰链,双膝都陷进了被衾里。渐渐地,便连眼睑下都浮着一抹潮/红,双手慌乱要抓点什么东西,摸索半晌只抓住了半片纱帐。

    情浓至顶峰时,钱映仪尚且只来得及想——好端端地,他的鼻梁为何要生得那么高?

    一再的柔韧冲击让她在潮热的夏末夜晚里湿了鬓发,整个人仿佛像是重新沐浴过一遍。

    待再陷进被衾里时,忆起方才被逼着唤的一声声阿铮,与他低唤的一声声映仪,以及那些稍显直白的夸赞钱映仪蓦然蒙头钻进了被衾下。

    “出来,”秦离铮去捞她,“就不怕热?”

    钱映仪固执与他拽着被衾,“最热的时候都过去了,我不热。”

    秦离铮摸着矮几上的杯盏饮了口薄荷水,晓得她时常会因此事羞一羞,便端正跪坐在她身旁等她憋不住了钻出来。

    果真不过片刻,钱映仪便别扭钻了出来,握拳把他不轻不重锤一锤,二人闹过半晌,她方渐渐把呼吸平缓下来。

    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半晌,又转回梁溪照那件事上,“你说,官署那些衙役能在今夜寻到他们吗?”

    这个秦离铮不敢说准话,他去请大夫时命手下去瑞王府搜了一圈,并没有梁溪照的身影,可见她并非是被瑞王带走。

    他把她翻个身,手掌摁着她的后腰打转揉捏,“金陵城太大,大张旗鼓寻人也需要时间,多往好事上想一想,溪溪十分机敏,倘或是落在恶人手里,凭她那股劲,也指不定是谁吃亏。”

    一语成谶。

    梁溪照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已不知过去多久,身上的衣裳已经换成了崭新的袍子,陈圆生哭累了,在一旁睡得正香。

    有新衣裳穿,有佳肴享用,这样的日子在梁溪照大大的梦境里不知出现过几回,她向来十分喜欢。倘或没有被铁链拴住脚的话。

    她被坏人拐了,就是先前撞见过的那个哥哥。爹爹晓得她不见了吗?几时会来救她?

    梁溪照细细思索着,不自觉抹了把嘴上的血,不慎卷进口中,登时嫌弃连着“呸”了几口。

    是的,鲜血,可这血不是她自己的。

    温卓南在外头沉着一张脸,由小厮替自己上药,胳膊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连肉都被咬了小半块下来。

    小厮借着上药的间隙道:“爷,外头有衙役在四处寻人,小的方才去取药时撞见了,那画像上画的正是爷新带回来的货。”

    温卓南心头咯噔一声,“他们不是孤儿?”

    小厮没应声。

    温卓南一时慌神,眼风四下乱飞。俄延半晌,脑子里转出个主意来,“明日你拿着我的腰牌,出城去寻聚宝山寻舅舅,请他替我在城外寻个隐蔽的屋子,最好是在山野里。”

    “爷

    不准备放了他们?”

    伤口激起细细密密的疼痛,温卓南剜他一眼,“怎么放?你没瞧见那女娃娃性子有多烈?事还没办成就给我咬成这样!哼,放了她,由她去外头说,我这秘密还保得住?”

    他拧一拧紧蹙的额心,道:“衙役寻人只是随意对付一下罢了,过几日没动静便不会寻了,且说府署还压着大案,这等小事不要几日就淡下去了,你只管去寻舅舅便是。”

    小厮低眉顺眼应声。

    温卓南垂眼盯着伤口,半晌目光又如毒蛇游向屋子那头,恶狠狠磨着牙关,“小小年纪,真够烈的,爷偏要使法子驯服你。”——

    作者有话说:梁溪照:[好的]治我?我小小年纪先收了你!

    钱映仪:[求求你了]别这样搞,我遭不住。

    秦离铮:你很喜欢。

    第42章

    蝉声渐弱,七月末一恍到来。距梁溪照与陈圆生失踪已过去四五日,因钱映仪与余骋刻意央求过的缘故,自府署派出搜寻的衙役还算仔细,家家户户叩门细问。

    只可惜始终没有两位小童的踪迹,百姓们听了也只够眼往画像上瞧,旋即可惜道:“哎唷,多伶俐的两个孩子,这是遭了什么罪?”

    百姓口里遭罪的梁溪照这时候正歪着小小的身子在屋子里打盹,晨间一束光透过窗柩扫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她睡着时,卷翘的睫毛给眼睑盖住,遮蔽了她素日的狡黠。

    “嘶嘶”

    一阵极其细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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