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得远。”

    “谁说不是?”褚之言吊儿郎当欹在椅上,翘着腿弹一弹膝上不存在的灰,“这裴骥也算是王弋的亲戚,他与王弋的一房小妾是表亲,做事也十分谨慎,好容易才查到他早些年一直在走私绫罗绸缎送给王弋,你以为王弋转头分了一半给燕榆他们?”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全自个贪了!碍着这个,王弋对这裴骥渐渐也有了好脸,也不嫌他是个商户了,裴骥大约也是不满足于只在淮安府办事,便在今年搬来了应天府,正巧住在琵琶巷。”

    说到此节,褚之言神情稍稍严肃了些,坐姿也端正起来,“指挥,经手下人的查探,不日将有大批云锦从淮安府运来,照燕榆他们的意思,是想私占一半!”

    “再过两个月,南直隶的其他府也要准备上供之物,王弋管着递运所,定然有一番大动作,咱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出手?”

    “先摁着,”秦离铮紧盯着裴骥的名字,已彻底回过神来,倏然笑了笑,“这个裴骥或许是个突破口,他昨日刻意接近映仪已被我察觉出不对劲,若只攀附应天府的官员,他没必要如此绕一圈。”

    “王弋,裴骥,燕榆,蔺边鸿”他回望褚之言,语气笃定,“他们为了利聚在一起,若生事端,也能为了利分开,各干各的,裴骥明显是个聪明人,他定然留有后手,燕家那边继续派人盯着,裴骥这头另派几人掌控动向,查一查他的底牌是什么。”

    “余骋被皇上

    任命江南巡抚,虽不知皇上用意,但此举必将引得燕榆他们讨好余骋,“秦离铮道:“不是说他们要占一半的丝绸?如此贪得无厌,届时便送他们一份惊喜,且看他们受不受得住了。”

    “不止他们,从应天府一层层往下查,这其中的贪墨官员或许比你我想象得更多,皇上说了,咱们要做的是一网打尽。”

    褚之言连连咋舌,“嗐,偌大个地方,外头是富贵荣华,扒开一瞧,里头都是烂的,黑的。”

    谈过正事,褚之言又打趣他,“哟,余骋要来金陵啦?那你岂非暴露身份?还有你刚才叫什么?映仪?”

    褚之言连连摇头,“叫得这样肉麻,好像你真与她两情相悦了似的。”

    秦离铮淡乜他一眼,意外没有如往那样揍他,半晌只道:“你说,余骋会戳穿我吗?”

    “戳穿你什么?”褚之言握了盏茶在手里,“你如实与他说就是了,就说你是受皇上的命令秘密前往金陵,本来也是如此,少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咱们就越好办事,难不成你想前功尽弃?”

    秦离铮垂眼听着,没说什么。

    良久只起身道:“先按咱们方才说的办。”

    别的只字不提。

    褚之言无所谓耸耸肩,起身去送,“晓得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乐馆,秦淮两岸正是醉酒笙歌时,不防秦离铮在无意间撞上个人,他回身扫了一眼,登时拧眉。

    俞敏森穿一身浮光锦直裰,腰上荷包绣着金丝,浑身上下透着贵气,不知因何未在府学,反而出现在这河岸。

    见是这侍卫,俞敏森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还记着仇,语气也没那般客气,“撞了人,不晓得道歉?”

    “何事?”自一旁传来一声询问,秦离铮扭头去望,正是瑞王俞成鹤。

    褚之言一眼认出这对父子,他是为数不多知晓秦离铮要手刃他们的人,心中咯噔两声,恐要坏事,忙噙着一抹笑上前斡旋,“哟,小官人好生气派!是来河边寻乐的吧?不如上我这乐馆听听小曲儿?”

    秦离铮压下心头戾气,不欲多留,只默然转背离去。

    可这俞敏森偏不依不饶,捡起一记石子丢向他的脚,“站住!”

    他两三下跑去秦离铮身后,料想他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也不敢与自己动手,当即伸手去掰他,“本世子让你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单方面kiss达成

    夏菱:天塌了

    松松:你清高,你要把我送走[愤怒]

    第24章

    “喂,你聋了吗?本世子可没让你走!”

    月色澄明,河水滔滔。繁丽画舫一艘艘驶过,俞敏森这一声嚷得大,使离得近的画舫窗寮探上几双好奇的眼,走河边路过的行人也渐渐放缓脚步。

    褚之言暗道不好,忙又跟了上去。

    青年始终维持沉默,良久,在俞敏森又一声不耐烦的催促下慢慢转了身。

    秦离铮笑,“听见了,世子想让我如何道歉?”

    喧阗中响起俞敏森得意洋洋的声音:“你撞的可是我,我乃当朝世子,按礼法,你该跪下向我道歉,行叩拜大礼。”

    “是吗?”

    秦离铮唇畔含笑,站在原地没动,光是身形就已将俞敏森压迫得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想着今番有爹在身后,又料定这侍卫不过是个普通人,俞敏森的底气又“噌”地往上冒,面上尽显不耐之色,“还不快跪!”

    这个侍卫,早前在蔺家下了他好大个面子!

    不过是钱映仪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此番相撞,只叫他跪下道歉,已是自己格外仁善。

    这话里的讥嘲与生来高人一等的倨傲听在褚之言的耳朵里就是道催命符。

    他按捺不住自己去看秦离铮握剑的手,惶恐他一拔剑就割了这小世子的喉管!

    “世子未免太轻狂。”

    俄延半晌,秦离铮将剑留在腰间,双手自身前绕去身后握拳,仍是在笑,只是眼色已然冷下,“百姓间常谈皇上对各府各县的生员格外看重,对明年的科举更是拭目以待,世子浑身是胆,府学尚未休假,怎会出现在这对酒笙歌之地?”

    “你说什么!”俞敏森抬手把秦离铮一指,“扯什么科举,我自有理由过来,你少废话!”

    “世子虽为生员,出身却高贵,平日若是爱玩,没有考上也无妨,”秦离铮语气渐渐含笑,声音低得只有二人能听见,仿佛只是与他开一开玩笑,“只是大多数进士往往要回州府任命,倘或世子为这金陵做官,百姓们可会服你?”

    俞敏森气得一张脸通红,眼看他嘲讽自己不学无术、偷懒出府学,登时扭头看向身后的几名王府侍卫,气急败坏道:“你们眼睛都是长在脚底的么!还不过来替我好好教训他!”

    “教训什么!”俞成鹤倏然走到俞敏森身旁,一记掌风拍得他趔趄两下,“撞了就撞了!你是世子,这样又急又臭的脾气,动不动就在外头喊打喊杀,究竟是跟谁学的?”

    “你要做的是庇护百姓,不是欺压,这么多年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俞成鹤像是不解气,当着河岸一些百姓的面又给了俞敏森两记重打,待俞敏森不吭声了,方扭头笑望秦离铮,“你是钱家那孩子的侍卫吧?倒是好身手,世子顽劣,我代他向你赔个不”

    “不必。”秦离铮漠然往一旁让一让,蓦然打断俞成鹤的话,“王爷是贵人,我岂敢受。”

    褚之言忙凑上前笑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王爷,这位官人是从我这乐馆出来的,呸!说来也是我这乐馆的位置不大好,这才使他与世子撞上,若王爷与世子不嫌,不如去乐馆坐坐,我那有上好的茶酒点心。”

    俞成鹤凝神望了眼年轻人,又仿佛只是随意,半晌稍稍侧身,摸了个整锭子递给褚之言,笑着推脱:“这与东家有何干系?说到底是我教子无方,茶水就不必,这些权当是做过东家的生意了,还请东家高兴之下莫要再提此事。”

    这便是轻描淡写揭过此事了。

    褚之言暗道他出手当真大方,不由地在心中啐两口,面上却是不显,腰身益发往下弯着,“嗐,河边热闹的事向来多,我睡一觉起来,哪还记得这个?”

    俞成鹤和善拍一拍他的臂膀,没再说什么,领着俞敏森往河岸的另一头去了。

    褚之言自当继续送秦离铮,行至一处拐角,二人才翻身一跃避开了那些有意无意跟在后头的尾巴。

    “指挥”褚之言抿唇望向秦离铮,“还好吗?”

    秦离铮垂着眼,拇指把指骨上的银戒上转了转,瞧不出是喜是怒,“瑞王谨慎,派人在后头跟着咱们,咱们的人会把他们引开,在此等半炷香的时间再出去与自己人汇合,看瑞王今夜带儿子出来做什么。”

    看他避而不谈,褚之言在心中低叹,只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厢俞成鹤好似只是领着俞敏森出来觅食,往食肆里买了些酒酿、鹅腿,碰上相熟的东家好奇相问也客气笑一笑,只说是俞敏森在府学染了病,这才带出来透透气。

    过去近半个时辰,有个侍从凑上前来回话,俞成鹤才渐渐敛笑,“确定不是巧合?亲眼看见那侍卫回琵琶巷了?”

    侍从点了点头。

    俞成鹤淡乜俞敏森一眼,拔脚往河面那些漂浮的画舫走去,“跟上。”

    俞敏森一路都不太服气,心头憋了好大一串火,沉默跟在俞成鹤身后上了艘画舫,待见了舫内之人,不由地有些发怔,“爹?”

    画舫内坐着燕榆与蔺边鸿,燕如衡在一旁垂首饮茶。俞敏森有些摸不清,又轻轻掣着俞成鹤的袖摆。

    燕榆面不留须的脸上泄出个笑,起身向俞成鹤作揖,“卑职见过王爷。”

    蔺边鸿与燕如衡紧随其后。

    俞成鹤随意摆一摆手,轻撩袍角与燕榆对坐,斜眼去瞟俞敏森,“与三郎坐一处去,好好听着,不许胡乱插话。”

    “哦。”俞敏森神情犹显不解,不明白爹为何与应天府这两位官员有牵扯,

    碍着心中好奇,只得老实在燕如衡身侧坐下。

    燕榆亲手沏茶与俞成鹤,道:“为免旁人起疑,王爷,咱们就长话短说。”

    “工部尚书晏老的孙女秋雁与钱映仪关系极为融洽,而卑职的长女文瑛与秋雁的关系亦是如此,晏老极其疼爱孙女,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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