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寒冷的室外,小雪纷飞。

    秦择弹掉指尖的猩红,吐出一朵云雾,回应电话里的声音。

    “奶奶,我跟甜甜在云琦呢,新婚第一年,她想回家也很正常。您等小年夜,我一定带甜甜回去。”

    “你俩没吵架吧?”老太太质疑道。

    “没有,您就放心吧。”

    秦择随意搪塞几句,便撂下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衣兜,深邃的眸子望向楼上亮着灯光的房间。

    良久,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个人声。

    “傻愣着做什么?”

    秦择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江宥齐迈着闲散的步子走来。

    江宥齐:“不进去坐一坐?”

    “不了。”他双手插兜,调转步子作势要离开。

    江宥齐三两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今天除夕夜,一起喝酒呀?”

    秦择顿住脚步,抬眸问他:“去哪喝?”

    “跟我走。”他的声音简洁有力。

    ……

    房间里,沈沅星迎着白沁柔打量的目光,不免有点儿心慌,坐到她旁边,主动开口问:“怎么了,妈?”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查你爸爸的事情了?跟小秦闹别扭,也是因为这事。”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心里不由地发问,到底谁那么大嘴巴?

    短短几秒钟,她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江宥齐,既然白沁柔都已经知道了,她也没多大必要再继续隐瞒。

    沈沅星倔强地抿了抿唇,“我不愿意看到爸爸就这样平白无故被冤枉,我相信他没有做那些事。”

    “那你就愿意冤枉你的丈夫?沈沅星,你怎么那么糊涂啊!竟然相信那胡瀚文的话。”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看到了证据。”

    “你确定你看到的证据是真实的?”白沁柔叹了一口气,将原本抬高的话音逐渐平复一些,耐着性子说,“胡翰文不是个好人,你知道吗?他跟你爸爸是兄弟,那么多年的好朋友,竟然在你爸爸出事的第二天,提出让我与他私奔。那一夜,他想侵占我,我虽誓死不从,但也被清城他,撞见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变得很奇怪,不仅时常在家里发火,摔东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像……像精神失常……没几天就……就跳楼了。”

    白沁柔像是用足了勇气去说这件事,她握住沈沅星的手背,拍了拍:“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发现,他一直都想霸占、代替你爸爸的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是个可以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我一直都很害怕你去查这件陈年旧事。阿沅,我就只剩下你了啊。”她的话音里带着颤抖。

    沈沅星拧紧了眉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听到白沁柔说的“精神失常”,突然就能联想到无人之地的城墙内,那群如同丧尸般活着的人。

    “妈,十年了。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让这件事情平白无故地过去,不能任由罪犯逍遥法外,他会伤害跟他同为兄弟的父亲,就一定会伤害更多人。”

    她意志坚定地继续说:“我想知道真相。”

    白沁柔发现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思想,叹了一口气道:“我的阿沅长大了,既然想知道真相。何不给小秦一个机会,让他解释一下,他所知道的事情呢?”

    “我确实对他有点不公平了。”沈沅星站起身,垂落的指尖攥紧裤腿上的布料,闷声说,“我出去一下。”

    话毕,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可当她推开了家门,发现阴影下的那棵大树旁,只剩下地上落着的一小滩烟灰和断掉的烟杆,男人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小年夜女主回男主家过年的情节,会放在番外里。

    第70章 入戏70(二更)

    云琦镇商业中心旁的烧烤吧,没有吵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们这一桌。

    小店的老板就住在店里,除夕夜没什么顾客,老板一家在二楼吃年夜饭,张罗着让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自便。

    江宥齐从吧台处取了好几瓶酒,红的、白的、黄的都有,他一瓶瓶打开,摆在桌面上。

    “阿沅特别喜欢吃这家的炒粉,你一定没有尝过云琦镇的炒粉吧?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好吃,这家店我们小时候常来,跟老板都熟稔了。”他将一盘子炒粉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撸起了串。

    秦择没有告诉他,上一次沈沅星就已经带他来过了,这些细节此时变得不再重要,他扒了几口粉,端起酒杯一口闷声喝尽。

    江宥齐看着空掉的酒杯,扬了扬眉:“大名顶顶的商业奇才秦择,也有借酒消愁的时候。”

    对于他调侃的话,秦择未反驳,他抓起酒瓶子满上,很快又一口喝掉了。

    江宥齐一手握住他的酒瓶子,呲着嘴道:“别光顾着喝呀,唠两句?”

    秦择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继续倒酒的动作。

    江宥齐喃喃自语:“真不知道阿沅怎么看上你。”

    他手一顿,冷冰冰来了一句,“难道要看上你?”

    嗬!兄长的醋都吃,江宥齐算是见识到他的小心眼了。

    “我说你有什x么事就多大大方方的跟阿沅说清楚,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必要彼此伤害呢?”

    秦择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又变了味儿:“你不懂。”

    “我看你就是自己拧巴!要是让那个姓胡的知道你们俩现在的处境,止不准躲在哪儿偷笑呢!”

    秦择的酒瓶子“砰”地一下砸在桌面上,结结实实将他吓了一跳。

    “你懂什么,她掺和进来,只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你能制止得了她?这件事她在心底记挂了十年之久,就算你不说,她也会自己去寻找答案。何不给她一个捷径,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江宥齐咬了一口肥滋滋的五花肉,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自信心?觉得保护不了她?”

    秦择被他一语戳中了痛处,端起酒瓶子,一下子喝了大半。

    嘴里的味道苦苦的,逐渐蔓延至心底,后半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沟通,直到江宥齐把串撸掉一大把,拱了拱他的手臂,两人碰杯,开始闲谈起沈沅星小时候的趣事。

    秦择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桌上的酒已经喝了大半。

    沈沅星找到店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的一幕,木桌桌角旁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

    她走近后,踢开滚落在地的瓶子,掐住江宥齐的耳尖,火气“蹭蹭蹭”地往头顶攀升。

    “江宥齐,你就这样任由他死命喝呀?”

    江宥齐疼地“哎哟”一声,一般沈沅星不喊他全名,喊的时候都是气急败坏的时候。

    江宥齐忙着辩解:“是他自己要喝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劝了,没用啊!”

    沈沅星不相信他的鬼话,松了手,转而握住秦择手里的酒瓶子,沉声命令道:“别喝了。”

    秦择抬起眼眸,愣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角:“江宥齐,我看见沅沅了,原来喝醉能看见她,知道就早点喝了。”

    江宥齐咬了咬舌,白眼一翻,心里呐喊,哎哟,真当自己几条命呢!尽说大实话。

    “我投降,我不喝了。”他先发制人。

    沈沅星气愤地回怼,“我管你呢!改天再跟你算账。”

    她说完,架住秦择的手臂,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们走。”

    秦择意识模糊,只能任凭身体的本能跟随着她,等他的意识稍稍回笼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三轮车的货斗里。

    他的腿很长,小小的货斗容纳不下他,半条腿悬空在边沿外,跟着颠簸的路子晃晃荡荡。

    他半躺着,微微仰起头,就能看见她的背影和在风中飘散的秀发。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波浪般柔顺的发尾在他的指缝间飘摇,发尾不经意间挠过敏感的肌肤,痒意直达心底。

    沈沅星没问过他这段时间的住处,眼下没法将他往家里带,一时犯了难。

    好在,她很快发现了一家亮着灯的民宿。

    沈沅星捏住刹车,下车时动作轻缓地扶着他,男人倒是配合,只不过脚步不稳,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

    两人来到了前台,前台的大妈此时正用着平板看春晚。听到了声音,抬头戴上老花眼镜。

    沈沅星走到前台,扬声说:“老板,开房。”

    话音一出,她看见老板脸色一僵,才发觉自己的用词轻浮了些。

    “住店,一间房。”

    大妈摁下暂停键,按流程让她出示身份证,沈沅星出门没个准备,压根没带任何的证件,现在回家取也不太现实了。

    她正犯难之际,听见老板解释说:“可以使用电子身份证。”

    沈沅星眼睛一亮,按照流程顺利地开好了房间。

    她接过老板递来的房卡,道了声“谢谢”。

    而后,她架着男人走到电梯口,摁亮上行键。等待的过程中,秦择不安分地蠕了蠕。

    沈沅星驮他一路,实在已经体力不支了,她结实地被他压下来的胸膛抵到墙角,男人的头垂了下来,一吻精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霎那间,她的视线瞥见前台的大妈眼睛一亮,刚刚摘下的老花镜又再次戴起来。

    电梯“叮”地一声,沈沅星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男人拖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妈吧唧着嘴,摇了摇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猴急。”

    *

    沈沅星费劲地找到房号,打开房门,把人往床上一甩,脱了力,瘫在床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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