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不知怎的,话题滑到了谢玦身上。汪嫔看着儿子依偎在林晚音身旁的乖巧模样,眼神有些悠远,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打小身子就不算顶壮实。怀他那会儿……便是多事之秋。”

    苏瑾禾心中微动,知道这可能涉及到一些隐秘,便只静静听着,并不接话。

    汪嫔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对苏瑾禾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时候宫里孩子更少,皇上登基不久,膝下犹虚。我刚诊出喜脉时,不知多少人眼红心热……送的补品吃食,表面上光鲜,底下不知藏了多少腌臜心思。有一回,若不是我带来的老嬷嬷机警,察觉炖汤味道不对,硬是拦下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那汤后来喂了廊下的老鼠,不过半日,便没了。”

    苏瑾禾背脊微微发凉。她知道后宫险恶,但听当事人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讲述,冲击力依旧不小。

    汪嫔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月份大了,更是步步惊心。走在园子里怕滑倒,坐在屋里怕熏香,连夜里睡觉都不敢沉……生怕一觉醒来,孩子就没了。生产那日更是九死一生,血崩……太医都说悬。好在最后,还是把他平平安安生下来了。”

    她目光落在谢玦身上,那平淡的眼底才终于涌起一丝真切的、属于母亲的柔光,“如今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以前受的那些罪,便也都值得了。”

    她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恢复了平常神色,对苏瑾禾笑了笑:“瞧我,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吓着苏姑姑了吧?”

    苏瑾禾连忙摇头:“娘娘言重了。娘娘慈母之心,奴婢感佩。”她心下却明白,汪嫔这些话,未必全是无意。

    另一边,林晚音虽然大部分注意力在孩子身上,但汪嫔那边压低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飘进了她耳中。

    “补品吃食……藏了腌臜心思”、“喂了廊下的猫,不过半日,便没了”、“血崩……太医都说悬”……

    这些字眼,猝不及防地扎进她耳朵里。

    她抱着图册的手微微僵了僵,脸上温柔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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